孟愁眠的左眼掉下泪珠,“如果不是非要这样做才能解脱的话,我不会伤害他,我愿意拿前途和青春到牢里悔过,但是恳求法律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早点儿出去。”
一直在记录的审讯员愣了一下,她抬眼望着面前这个被媒体报道为恶魔的少年,又重新翻开新的一页,提笔重重地记下这一句话。
咔嚓咔嚓的相机声中,孟愁眠的全身被记录在册,等他重新穿好衣服的时候,一扇微微打开的铁门正在等待着他
**
徐扶头筹集到的所有钱现在有了新用处,在满大街的报纸里,他知道了孟愁眠为什么会被带上警车的全部过程,但是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掉眼泪,他拿着所有的钱四处奔走,希望能及时为孟愁眠找到一个最好的律师。
颜梦和汪墨跟及时雨一样出现在他身边,一老一小都红着眼睛看他。
徐扶头深吸一口气,他也掉了眼泪,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抓狂,只要一想到孟愁眠进监狱这件事他全身都如遭雷击。
“汪老师,颜梦,这件事错在我,没有多留几天,留下来跟他一起面对这些事,不然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徐扶头根本没有睡眠,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后悔那天着急走,后悔明明可以察觉到所有事情发的苗头却没有及时警觉,只顾沉迷于一时一地的快乐。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枉然,”徐扶头暗下决心,”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好好守在他身边,去承担这些我们两个都应该一起承担的东西。”
“小徐,不要管那些外在的声音,人在世,留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屈指可数,你能坚定现在的想法很好,我在北京有很多朋友,我跟你一起找最合适愁眠的律师,如果他的父亲伤不重,能够早早醒来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很糟。”
“对呀,他们毕竟是亲父子,而且我打听到,青荣集团董事长已经从美国赶回来了,就是愁眠的妈妈,我想就算这件事全部都是愁眠的错,她也不会放任不管,总不能一边让自己的孩子坐牢,一边看着自己丈夫躺在医院吧?总得好一头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徐扶头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接下来的不眠不休,徐扶头差不多跑遍了北京最著名的几个律师事务所。
律师费比想象中贵很多,但这早已经不是他在乎的东西。
期间他没有放弃申请去探视孟愁眠,但得到的回复却是犯人拒绝见面。
徐扶头着急坏了,他不知道孟愁眠会在那冰冷的监狱里遇到什么,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一个人别提多苦了。
但他推测孟愁眠这样做肯定有他想不到的原因,于是他没有停止申请,在要命的焦虑和着急中静静地等待回复。
但在监狱里的孟愁眠却于一天清晨,答应了另外一个人的见面请求。
那个人就是自己母亲,陈浅女士。
孟愁眠的半边脸都结痂了,这几天他感到伤疤痒的地方就会伸手去抠,一点一点,把那些黑色的疤痕扣下来,又任由那些地方出血发红,重新结痂。
看到儿子这副面容的陈浅被吓了一跳,仔细看了好几眼才敢确定面前这个是自己的亲儿子,她拿起电话,明明准备了那么多问题要问,但唯独没有准备第一句怎么开始。
倒是孟愁眠先开口了,“妈妈,你回来了。”
“眠眠,”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打算管我了。”孟愁眠的目光冷冷的,他似乎在这一刻有些理解了以前陈浅把他关在家里的那种决绝感。
“眠眠,我只是太忙了!”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接!!!”孟愁眠的情绪突然崩溃,他第一次如此咬牙切的对自己的母亲怒吼,“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到底是不是?!”
身后的两个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我恨你!我恨你!我和孟赐引有今天的下场,罪魁祸首都是你是你!!”
“我恨你!我讨厌你!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别人都有妈妈去爱,只有我没有!只有我没有!我恨你!你不是我妈——”
情绪突然这么激动的孟愁眠被强制拿走了电话,两名高大的狱警把他拖了回去。
母子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就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但这看似疯狂的举动,却最是人之常情。有的事情不经历之前可能觉得无所谓,真正感受一遍的时候,才晓得不如死。
孟愁眠后悔了,监狱里的活比他想象中恐怖,他又变成了总是被欺负的那个,他恨这里欺负他的人,更恨那些一步步把他推向这里的人,他恨孟赐引,更恨陈浅。
如果没有他们,他现在依旧是天真烂漫的大学,他依旧可以在蓝蓝的天空下依偎着他哥的胸膛,共同品味这样那样的美食。
他恨他们,恨他们为什么不能向其他父母一样爱自己,更恨老天爷,为什么不能给他简单的幸福。
第255章离人心上秋终
徐扶头在北京跑了大半个月,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孟愁眠的律师。对方是个不言苟笑的女人,戴着金框眼镜,一身黑西装干净利落。
“他父亲的伤情——”
“谅解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