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刚来首尔工作,还没找房子。”
“哦——新来首尔啊?”
司机点点头,像瞬间懂了,“那你们亲戚真疼你。首尔房子难找的,尤其好一点的,押金很嚇人。全租的话更是……嘖,普通人真扛不住。”
曹逸森“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被那句“亲戚真疼你”戳了一下。
他想到曹柔理髮消息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房子搞定了、你过来住、別回酒店。她没说自己跑了多少手续,也没说她掏了多少押金,只是像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来就行。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远远就能看到一栋灯光更整齐的住宅楼,外立面乾净。司机放慢车速,指了指前面。
“你看,就是那栋。”
他语气里带点感嘆,“这楼一看就不是普通级別。你亲戚挺有实力的。”
曹逸森盯著窗外看了两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姐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他装作淡定地点点头:“嗯,应该吧。”
司机把车稳稳停到门口临停区,回头笑著说:“到了。你慢走啊。小伙子,首尔生活不容易,加油。你看你长得也不错,说不定以后更厉害。”
曹逸森被这句“长得不错”说得有点想笑,付了车费,拉著箱子下车。
车门关上时,他还听到司机嘀咕了一句:“亲戚家……这亲戚也太牛了。”
曹逸森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灯。风有点凉,楼体的玻璃反著街灯,显得冷冷的。
他突然有点心虚。
不是怕住好地方,而是怕一会儿进门,曹柔理一脸轻鬆地说“很便宜啊”,他却连“便宜”到底是多少都不敢问。
他拉著箱子走向门禁,手机上曹柔理又弹来一条消息。
【到了吗?我下去接你。】
曹逸森看著那行字,回了消息,心里那点不安又被压回去一点。
“算了。”他低声自嘲,“我就当来亲戚家玩玩。”
然后他抬起头,朝门口走去。
曹逸森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眼这栋楼,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级”,而是——藏得挺深。
入口不在主干道上,也没有那种夸张的门头,反而是靠巷子侧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外面看著平平无奇,走近了才发现玻璃门后面那一层门禁还挺森严的,灯光乾净,玻璃像刚擦过,玻璃门上也乾净的不行。
曹逸森拉著箱子往门口靠近,盯著那扇玻璃门上的刷卡区看了两秒。
他没有卡。
他也没有密码。
他甚至连“按门铃”这种选项都没找到。
於是他只能很体面地站在门口,像一个临时来访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路人。站著站著,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在拍某种都市剧:男主被女主放鸽子,站在高档公寓楼下等人,手里还拖著个箱子,气质再斯文一点就能直接开拍。
可现实是——他真的进不去,他开始在门口晃悠。左边两步,右边两步,再回到门口,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顺便看手机。
他掏出手机,给曹柔理髮消息。
【我到了。】
【你快来啊拜託,不然我可能要被当成可疑人员被抓走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又看了一眼门禁。玻璃反光里,他看到自己:西装外套,行李箱,头髮还算整齐,脸上写著“我很无辜”。
按理说,这套配置怎么看都像白领。
但问题是——这栋楼的入口太低调了,低调到你站在这里,哪怕穿得再正经,也像在蹲点。
就在他晃到第6圈的时候,大堂里的保安终於有动静了。
一个穿著制服的doorman推门出来,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直奔他而来。
曹逸森心里一紧。
完了,要被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