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曹逸森在pledis已经干了几周。
最开始他是抱著混日子的心態来的,结果一坐到工位上,手就不自觉开始动起来。表格一展开,他脑子里那套前世养出来的习惯像自动上线:先看结构,再看异常,再看趋势,最后才看“故事”。
企划组每天丟给他的东西不算难——粉丝数据、平台反馈、物料发布后的转化、预告图和短视频的点击留存、不同国家的反应曲线。可这些在很多人眼里是“看著就头大”的表格,在曹逸森这里就像回到熟悉的战场。
他不怎么讲话,也不抢功,做完就把结论写得清清楚楚,留给前辈们去用。
“这段预告放在这个时间点,会被隔壁热搜压住。”
“这个物料风格没问题,但粉丝会觉得『像別人,需要一个能让人一眼认出来的元素。”
“这个开售策略別太激进,首周冲得太硬,后面会掉得难看。”
说出来也不夸张,像是在陈述事实。可偏偏这些判断一次次对上了。
朴智恩最先发现他不只是“英文好”“会做表”,而是真的会看一些门道。她嘴上还是那种前辈式的调侃:“曹逸森,你不是说你来摆烂的吗?你这摆烂摆得也太认真了吧。”
曹逸森只是回一句:“我怕被开除阿。”
几周下来,办公室里那种最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大家开始习惯性把数据丟给他看一眼,哪怕只是“你觉得这张图会不会翻车”。他还是不抢话,也不装高深,顶多把滑鼠往上滑两下,停在某个不起眼的指標上,说一句:“这里不对。”
然后整个会议室就会安静一秒,接著有人开始改方案。
这天也是一样。
上午的周会刚结束,大家散得差不多了。曹逸森正准备回工位继续把一份海外反馈报告写完,朴智恩却把他叫住。
“曹逸森。”朴智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冲他招手,“过来一下。”
曹逸森走过去,半开玩笑:“怎么了?要把我调去做练习生么?”
朴智恩翻了个白眼:“你少来。我们给你找了个新的助手。”
“助手?”曹逸森愣了一下,“我才来几周就有助手了?”
朴智恩像对他这种“明明很会但还装佛系”的態度早就免疫了,语气很淡定:“你別装了。你现在手上事情越来越多,企划组那边也开始把海外相关的东西全往你这里推。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曹逸森还想说“我可以”,朴智恩已经把话接下去:“而且这个人你会喜欢。”
“我会喜欢?”曹逸森开始警惕起来了,“朴智恩前辈,你说话很危险啊。”
朴智恩笑了一声:“別想歪啊。是背景会让你觉得顺。”
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像確认那个人快到了,才继续说:“实习生,纽约来的。”
曹逸森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不是“漂亮不漂亮”,而是——熟悉。
“纽约人?”他下意识问。
朴智恩点头:“嗯。纽约出身,英文不用说。以前……她其实在韩国也待过,做过练习生。”
曹逸森微微挑眉:“是我们的公司练习生?”
“对。”朴智恩说,“后来去了sourcemusic。不过中间发生了些事,月末考核被淘汰,就回纽约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段经歷不適合说得太细,只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她又考上了纽大斯特恩商学院,marketing专业。你懂的,stern。”
曹逸森当然知道。前世他在华尔街混的时候,stern这种名字像名片上的金边,拿出来就自带光环。
“那她怎么又回来了?”曹逸森问。
朴智恩耸耸肩:“她也收到不少公司邀请,但都拒绝了。最后bighit用一句话把她劝回来了。”
“什么话?”曹逸森下意识问。
朴智恩笑了一下,语气学得很像公司hr的口吻:“『你心里其实已经在韩国了。”
曹逸森听到这句,忽然有点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