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医生怎么说?”
“偶妈你別逞强啦。”
那几个字一出来,曹逸森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偶妈。
曹逸森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对曹柔理来说,是生母;
对他来说,是“养母”。
手机那头说了些什么,声音听不太清楚,只能听见曹柔理一会儿“嗯”,一会儿“我明天就过去”,中间有那么一两次,像是想笑著缓和气氛,又没笑出来。
外卖的定位显示“骑手已到达附近”,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把空气里那点悬著的东西敲散了一点。
房门刚好在那一刻打开。
曹柔理出来的时候,脸色看上去还算平静,只是眼尾有一圈很淡的红,头髮重新扎紧了些。
“外卖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嗯。”曹逸森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从玄关那边提回来一大袋麻辣香锅,“老板手挺重,今天应该够你吃到明天早上。”
她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瞎说,我可是爱豆,要管理形象的。”
两个人一起把菜倒进大盆里,铺上一次性桌布,坐在茶几前,像所有下班后累到不想坐餐桌的打工人一样,默默地开吃。
前几口谁都没说话,只有一次次筷子碰到盆沿发出的清脆声。
辣味慢慢上来,鼻子被呛得有点酸,眼眶反而不那么容易红。
吃到一半的时候,曹逸森隨口问:“怒那,你最近是不是行程少了一点?”
“嗯?你怎么突然关心我工作了?”曹柔理用筷子拨拉了一下肥牛。
“以前好像总见不到你人。”他夹了块藕片,“最近在家看见你两次。”
曹柔理“哦”了一声,想了想:“最近活动確实少一点,组合那最近,形势確实不太好,我的公司那边…我还在协调一些新的计划。”
她说得很隨意,像是在谈天气一样。
话题到这里,自然就该翻过。
可曹逸森还是慢慢放下筷子,语气装作轻描淡写:“刚刚……是釜山那边打来的?”
曹柔理握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把一块土豆丟进他碗里:“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只是耳朵长在这儿。”他摊手,“听到一点。”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沉默了几秒,最后嘆了口气:“偶妈身体最近不太好,医生说要检查一下。”
“严重吗?”
“说是……先做检查。”她儘量说得云淡风轻,“你知道的,那个年纪的人,一有点小毛病就喜欢往大了想。”
她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反正你別担心,我明天先回去看一趟。”
“我陪你吧。”曹逸森脱口而出。
曹柔理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对她来说,这是她生母;
对曹逸森来说,只是那个在户口本上写著“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