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龄、武修文点头应下。他们巴不得李玄清早些离去,这等煞星留在庄中,实在让人寢食难安。
“道长明日便行,不如在庄中歇息一晚,养精蓄锐,我让下人备些乾粮清水。”武修文道。
“有劳。”
是夜,李玄清在朱武连环庄安排的客房中静坐调息。他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朱长龄所述的地形与险关,思索著应对之策。一线天、万蛇谷、冰风涧,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天然禁制……每一步,都需谨慎。
“明教……他们也盯上了惊神峰。看来,此行不会太平。”李玄清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紫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既已决定前往,便不会退缩。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玄清辞別朱、武二人,又去探望了何太冲夫妇。二人伤势已稳定,对李玄清千恩万谢,並表示会留在朱武连环庄养伤,日后再图后计。
李玄清不再多言,背好行囊,离开朱武连环庄,按照地图指引,向著绝龙岭方向,独自踏上了行程。
朱武连环庄渐渐消失在身后云雾之中。前方,是更加险峻、更加神秘莫测的崑崙深处。
李玄清施展御风术,身法如电,在山林间穿行。越是深入,人跡越是罕至,山势愈发险恶。行了约莫两日,已接近绝龙岭外围。这一日午时,他翻过一道山樑,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地带。
谷中积雪覆盖,寒风凛冽。然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有一片建筑群赫然矗立,红墙黛瓦,飞檐斗拱,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醒目。建筑四周,竟有大片梅林环绕,此刻正值隆冬,红梅怒放,如火如荼,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极为突兀而诡异。
“红梅山庄?”李玄清心中一动,想起朱长龄曾提过,绝龙岭外围,有一处废弃的山庄,名唤“红梅山庄”,据说是前朝一位避世的王公所建,后因战乱荒废。此地已是人跡罕至,山庄竟还有人居住?看那建筑,虽显老旧,但並非完全荒废,似乎有人打理。
他本想绕行,不欲节外生枝。但神识扫过,却隱约感觉到山庄之內,有一股阴冷、晦涩、带著血腥气的波动,时隱时现,与周围冰天雪地、红梅傲雪的景象格格不入。更隱约听到山庄深处,似有金铁交鸣、压抑的惨呼之声传来,却又极为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有古怪。”李玄清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本想直接前往绝龙岭,但这山庄的诡异气息,却让他心中生疑。尤其那血腥气与廝杀声,绝非寻常。
“莫非,是明教的人,已抢先一步,在此设伏?或是……与朱武连环庄、惊神峰有关?”李玄清目光闪动。他沉吟片刻,决定前去探查一番。若真是明教在此,或许能探听到一些关於惊神峰的消息。若只是寻常恩怨,他也无意插手。
他收敛全身气息,將身形融入风雪之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红梅山庄潜去。离得近了,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更加明显,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山庄大门紧闭,门前积雪平整,似乎无人进出。但李玄清敏锐地发现,墙头、檐角有几处新添的痕跡,像是有人翻越留下的细微脚印,而且不止一人。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山庄侧面,选了一处僻静矮墙,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起,无声无息地落入院內。
院內,寂静无声。积雪覆盖著庭院,几株老梅在风雪中绽放,更添诡异。血腥气,正是从前厅方向传来。
李玄清如同狸猫,贴著廊柱,悄无声息地靠近前厅。厅门虚掩,內中光线昏暗。他运足目力,透过门缝向內望去。
只见厅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皆身著统一服饰,看打扮像是山庄僕役、护卫,死状极惨,或咽喉被割,或胸腹洞穿,鲜血染红了地面,已然凝固。血腥气混合著淡淡的尸臭,瀰漫开来。
而在大厅中央,一个身穿锦衣、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正被两名黑衣人挟持著。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此刻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周围,还站著五六名黑衣人,个个眼神阴鷙,手持兵刃,气息冷厉,显然都是好手。
“说!那东西藏在哪里?!”一名黑衣人首领模样的老者,声音嘶哑,厉声喝问。他手中拿著一柄弯刀,刀刃上还滴著血。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中年男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不见棺材不落泪!”老者眼中凶光一闪,弯刀一挥,旁边一名被挟持的丫鬟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爹!姐姐!”一个稚嫩的哭喊声从角落传来。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被另一名黑衣人抓住,嚇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不要伤害我女儿!我说!我说!”中年男子目眥欲裂,嘶声喊道,“东西……东西在……”
就在此时,李玄清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大厅后堂的阴影中,还潜伏著数道更加晦涩、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如毒蛇,隱而不发,赫然是先天高手!而且,这气息……与当日武当山上,袭击张无忌的玄冥二老,有几分相似!是玄冥神掌的阴寒內力!
“是玄冥二老的人?还是……明教中人?”李玄清心中一凛。此事果然不简单!这红梅山庄,恐怕牵扯到某个巨大的秘密,才引来这等高手。
他心中念头急转。是悄然退走,还是出手相救?救,则暴露行踪,可能捲入更大的麻烦。不救,於心何安?况且,那中年男子即將吐露的秘密,或许与惊神峰有关?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厅中异变突起!
那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抬头,看向挟持他女儿的黑衣人,厉声道:“你们永远也得不到!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挟持,扑向那黑衣人,同时,左手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不好!他要自毁心脉!”老者惊呼。
“拦住他!”
厅中黑衣人纷纷扑上。后堂阴影中,那几道隱晦的气息也瞬间波动,似要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李玄清眼神一凝,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