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著。
这张木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抬起燃烧著虚弱火焰的手,还想朝左灼海挥拳。
“哎呀高阳,你闹够了没有?你那两下子还在想什么呢,要不是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今天就不是一顿毒打就能了事的哦?等下可能有点痛,你记得先用异能源阻断你的痛觉神经。”
左灼海伸出喷涌著火焰的双臂,打算折断高阳的四肢让他老实点。
可。
霎时间。
缠绕在左灼海手臂上的火焰骤然消散。
不光是手臂,自己整个身上燃烧著的火焰全都熄灭了,她能感受到火焰拒绝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助燃,反而是主动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
简直。
——就像是火焰自杀了一样……
左灼海把视线从高阳身上挪开,向他身后的远方眺望著。
在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
出现了个晃晃悠悠、步履蹣跚的高大身影——这是一位异常高大、异常壮硕的灰白色女人,看起来比一米九几的她还要高出差不多两个头。
女人穿著白色的衣装,满身像是秋季的白雪。
在这黑夜里。
她头顶灰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
——灰白色的瞳孔绽放著刺目的亮光,仿若白色的太阳,使人难以与她对视。
只是一眼左灼海就认出了这个白衣女人,再没有拉长语调,也没有她標誌性的懒洋洋地尾音,她决绝地、冷冰冰地念出了这人的名字。
“冷鴆。”
……
看著眼前这个异常高大的白衣女人朝自己缓缓走来,这种看似很慢的步伐,却在不经意中瞬间拉近了与自己的距离。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冷鴆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左灼海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她终於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冷鴆。亏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找你。不过没事,我已经不是清剿团的副团长了,你无需再担心我继续追捕你了。只是,你需要交出抑制你异化的工艺品。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只需要交出工艺品,你便不需要再逃了。”
“逃?”
在红髮少女面前站著的高大白衣女人,低下头注视著左灼海。她微微偏过脑袋,似是没听懂左灼海的意思。
在“逃”字过后,她便没有了后续。
冷鴆偏著头,漂浮著的白色长髮也隨著重力垂於地面。只见她嘴巴微张,原本刺眼的灰白色的瞳孔骤然失去神采。
咻——
咻——
犹如风吹过狭小的缝隙——高大的灰白色女人发出均匀的、轻微的鼾声。由於是偏著头的缘故,唾液也逐渐从她的嘴角慢慢溢出,淌过下巴滴在地面。
抽动著。
面前这灰白色女人的眼珠突然剧烈地抽动著。
她。
莫名其妙地站在左灼海面前。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