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阁部大臣都在。
御史李长祥正在奏报。
“臣奉旨巡查北地,自隆武二年五月,京师光复,大同旋即光复,整个北地皆已重归职方,至今隆武三年二月,已有七个月。流离各地的百姓,多数返回故土。”
“臣所见各地官府,无不妥善安置百姓,分配田地、种子、农具等,以供其安居。”
“奈何天灾、战乱、瘟疫,北地人口锐减。朝廷虽多有举措,各地官府亦是尽职尽责,仍难改地广人稀之窘状。”
“以京师为例,京师人口何啻百万。此次臣见顺天府所造黄册及五军都督府军册,人不过三十六万。”
“朝廷自南京迁移军户至北京,方才见此成效。北方他地,可想而知。
朱慈?看向众臣,“你们怎么看?”
首辅史可法进言:“回禀圣上,李御史说的是实情,却也不能一概而论。’
“崇祯十六年,京师曾爆发瘟疫,数万人染病。崇祯十七年三月,闯贼攻破京师,有百姓殉国,有百姓死于战乱,有百姓为闯贼所杀,还有歹人趁机兴风作浪,残害无辜。”
“崇祯十七年五月,李自成自北京败退逃离,建奴进入北京。”
“建奴者,塞外胡种也,茹毛饮血,不通人言,尽显,蛮夷之态。跑马圈地,掳掠奴隶,大批百姓不堪忍受,纷纷逃离。又因建奴竭泽而渔的收取赋税,抢夺粮食,百姓,饿殍遍地。”
“隆武二年建奴败退时,还将城中百姓掳掠而去,企图带回辽东为奴,幸得为我军所救。”
“京师人口多,可因为其是我大明京师,受到的磨难相较他地,更多。”
李长祥忍不住问:“元辅这番话又想说明什么?”
“京师受到的磨难多,其他地方受到的磨难就少?”
“开封城,闯贼多次围困,整座城直接就被黄河水淹了。”
史可法:“我一开始就说了,北方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李御史,可否听我把话说完!”
李长祥是第一次面对首辅史可法,虽然史可法言语间对他带有喝斥之意,但他不怕。
不过,首辅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得给个面子。
“元辅请讲。”
史可法向朱慈?行礼,“陛下,北方地广人稀,但各个地域因情况不同,恢复的难易度亦是不同。”
“北京是我大明国都,天下首善之地,百姓都削尖了脑袋往北京跑。北京城的恢复,无需太过周折。再不济,将京卫的军额补齐,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开封为河南省府,开封遭此大难,省里的各个衙门,更要搬回开封城中。像这种省府,恢复起来也不算难。”
“榆林为闯贼所屠,人口十不存一。可榆林地处边塞重镇,朝廷必然要再起建制,聚兵驻守。像这种军事重镇的恢复,也不算难。”
“真正难的,是那些寻常州县。”
朱慈?问:“在理。不知元辅有何高见?”
“臣不敢谈高见,只是有些想法。
“那就说一说你的想法。”
史可法:“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就是运河。”
“我大明无南北流向的大河,唯有一条人工开凿的运河,此乃南北交通之咽喉之要。”
“只要运河畅通,往来商旅将连绵不绝。再有一年的功夫,济宁、临清、德州等漕运重镇,便可见生机。
“三年,最多再有五年,运河两岸便处处皆是生机。”
朱慈?点点头,“元辅曾任漕运总督,对于运河,元辅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熟悉。”
“李御史,你自北地巡查而来,你又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