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户部左侍郎何楷正在将户部制作的“照身贴”呈上御前。
“陛下,这是户部令工匠制作的照身贴。”
“以打磨光滑的竹板为材质,正面刻画像、姓名、户籍、籍别、性别、出生年月日,背面刻体貌特征。”
“陛下言及照身贴,臣回去之后,翻看史书,发现商鞅变法时所颁行的照身贴上还刻有持有人的画像。”
“臣与钱尚书商议后,户部便自作主张的加上了画像。”
朱慈?看着手中的照身贴,“有了画像果然是好,只是,如此一来,制作起来就要费些功夫吧?”
“确实要费一些功夫。不过,既然要颁行照身贴,臣愚见,不妨做的彻底些。此国策有大益,就算是多费些功夫,也是值得的。”
朱慈?当时没有提在照身贴上刻画像的事,就是为了想快些摸清人口。
既然户部主动将画像又加上了,那就不妨按何楷所言,做的彻底些。
耽误时间就耽误时间吧,大明朝二百多年人口一直没个准数,二百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年两年的了。
“照身贴就以此为模板,颁行天下。”
“材质什么的,都没问题吧?”
何楷:“回?陛下,竹子成材时间短,竹板是不缺的,擅长雕刻的工匠也不难找。”
“竹板不值钱,工匠由各地官府雇佣,成本微乎其微。最主要的成本也就是时间了。”
“若是说造假的话,寻常百姓造假对其本身并无益处,且也没有这个手艺。歹人若想作假的话,说实话,很难避免。”
“户贴以纸为质,上盖官印,可以凭官印判断真假。照身贴为竹板所制,臣愚钝,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以现在大明朝的技术手段,完全杜绝假“证”,是不可能的。
朱慈?:“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有锁,但这世上不乏擅开锁之人,溜门撬锁的盗窃之贼,绝非罕见。”
“君子不防小人,不能因噎废食。”
“照身贴既然成本微乎其微,那就不要向百姓收费了。”
何楷赞叹道:“陛下心忧百姓,是大明之幸。
“首次向百姓发放照身贴,不收费,若是补办,臣以为必须收费,而且宜重不宜轻。
朱慈?看出何楷有话,“仔细说说。”
“陛下,臣在户部任主事时,曾奉命于北直隶督理屯田,发现百姓有时是需要鞭策的。”
“朝廷首次发放照身贴,不收费,免费的东西百姓不见得会爱惜。虽说朝廷有令,出行必须随身携带照身贴,可绝大多数百姓恐怕一生都不会出县。”
“官府也很难时时在乡间督促,百姓用不到,我大明之前又并无此例,定然有那马虎之人不放在心上,可能随手就将照身贴放在哪里,然后就找不到了。”
“若是补办收费的话,人教人,很难教会人,事教人,一次足矣。”
“补办照身贴时,收取重费,一次就让人长记性。”
朱慈?问:“依卿之见,补办时收多少钱合适?”
“一百文。”何楷接着解释,“一百文虽不算多,大致也就是两三天的工钱,可绝对让人长记性。”
“毕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打水漂。”
“一百文。”朱慈?笑道:“卿还是心系百姓啊。”
“臣虽是想课以重税,然,百姓生活不易,用两三天的工钱买个教训也就是了。再多的话,也有违圣上爱民之心。”
朱慈?笑了笑,“朕不是北朝的道,不用给朕戴高翅帽。”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在看到殿门处值守宦官的示意后,看了一眼何楷,而后走到御前。
“陛下,锦衣卫杨指挥到了,正在殿外候召。”
朱慈?下意识的也看了何楷一眼,“让他进来。”
“是。”
何楷注意到了韩赞周的眼神,以为是和自己有关,便提了精神,旋即又看到了皇帝的眼神。
何楷就有点吃不准了,来的那个杨指挥到底是谁呀?似乎是对自己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