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
尚书钱谦益坐在上位唉声叹气。
因为盐政改革之事,他这位户部尚书受到了弹劾。
不就是弹劾嘛,钱谦益受弹劾不是一回两回了,一回生二回熟,他都习惯了。
这次,受弹劾的不止是他,户部主管盐法的右侍郎杨鸿,也受到了弹劾。原右侍郎今左侍郎何楷,也受到了弹劾。
“二位,都听说了吧,朝堂上有人质疑盐政新策,这弹劾的奏疏,每天都跟雪花一样。”
杨鸿受弹劾也习惯了,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我大明的盐价,向来是便宜的。像扬州一带的盐,太平年岁一斤不过五六文,最多的时候也不会超过十文。”
“可这价格,是私盐的价格。江南数百万人吃的都是私盐,盐课能不亏空?”
“如今朝廷是下大力气整顿盐政,有些人的利益受损,自然就坐不住了。”
“其实,我倒盼着弹劾多一些。弹劾户部的人越多,孰忠奸,也好做个分辨。”
何楷轻笑一声,“孰忠奸,这世上哪那么多的忠奸。”
“忠臣有时会奸,奸臣有时也会忠。有时忠臣会被说成奸臣,奸臣有时又会被当作忠臣。
钱谦益觉得何楷的话很是新鲜,“玄子,那你说,这忠臣、奸臣该如何分辨?”
“忠臣奸臣,本就无法分辨。若说非要分辨,那就只能是等后世来分辨。”
“说是分辨,不过究竟起来,还是后世之人根据需要而将前世之人,加以刻意的描绘。”
“就像作画一样,需要黑色,那就描成黑色,需要白色,那就描成白色。”
钱谦益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玄子以为,后世史书上该如何描绘我们?”
何楷:“那就要看,后世需要我们成为哪样的人了。”
杨鸿也来了兴趣,“史书中,堪称开天辟地者为《史记》。’
99
“太史公有言: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书中崇李广而薄卫霍,《史记》实则就是太史公的一家之言。”
“大司农您学识渊博,治史亦是精通,对于这般道理,应当是比下官等人更为深知。
本因钱谦益是东林党,杨鸿对其并无好感,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加之钱谦益政治水平不显,杨鸿对其更是轻视。
待进入户部任职,一番接触下来,杨鸿发觉,钱谦益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钱谦益这个人,是个官迷,奈何能力不足,性子也软,谁都能捏上一把。
可钱谦益也有优点,那就是有自知之明。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钱谦益敢于放权,也只能放权,对下属是热情有加。
有这样的上司,说实话,杨鸿在户部的日子过的很舒服。渐渐的,他对钱谦益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毕竟杨家和钱谦益没仇,搞政治嘛,就是要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钱谦益面对杨鸿态度的转变,心里美滋滋的。
得到下属拥护的上司,才是真正的上司。
“这个嘛。。。。。。”钱谦益刚想说话,就见一户部官员急匆匆的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