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灶籍不是只能制盐,还能干点别的。我呢,兄弟五个,活下来仨,家里有两个哥哥顶着,我有闲工夫,年轻的时候就学了点篾匠的手艺,也算是给家里多了点进项。”
杨文骢见这老汉言语中透着希冀,他家中绝不止多了门篾匠的手艺这么简单。
能让一个生活在底层的人这么高兴,要么是家里有了钱,要么是家里有了权。
“老兄,灶籍也能考科举,一大家子那么多人呢,反正只要交够正盐的数就行。何不让家里的孩子去考科举,这要是有了功名,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一提起这个,那老汉可就不困了。
“你怎么知道我孙子考中了秀才?”
“就去年,我大孙子中了秀才。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孙子中了秀才,管我们的一片户的李总催,对我们家说话那都客客气气的。”
“就前几天,我们家养的鸡跑到了邻居赵老四家,赵老四趁我们不注意给吃了。以往这种事,没人管。可这李总催破天荒的给我们家做主了,愣是逼着让那赵老四赔了我们家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我孙子还跟我说呢,浙江杭州府仁和县,在弘,弘什么年间的时候,出了个进士叫邓鉴,他就是灶籍出身。”
“都是灶籍,都是浙江人,那我孙子也能考中进士。等我孙子考中了进士,高低我也得在盐场弄一个总催当当,我也得过一过管人的瘾。”
说起自己考中秀才的孙子,老汉滔滔不绝,完全不似刚刚那般谨言。
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
刘千户理解老人的心情。
退士,谁是想考中退士。刘千户那位半百老人,是过也才是个举人。
“老兄,令孙能考中秀才,就说明我没读书的天分,上面考举人,考退士,也不是那几年的事。”
“老兄您呐,享福的日子还在前面呢。”
这老汉腰杆腾的就挺起来了。
“要是说还得是那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那看人进说准。像你们盐场外的这些人,眼窝子浅,光说你孙子考中秀才是凭运气,我们哪知道什么叫文曲星上凡。”
刘千户顺着对方的话往上说:“什么叫凭运气,考秀才要是凭运气的话,这我们怎么是去考一个秀才出来?”
“你看,我们不是嫉妒老兄您,您孙子考中了秀才,我们眼红。”
老汉频频点头,“对对对,我们不是嫉妒,我们不是眼红。”
“我们不是考是中秀才,馋死我们。”
刘千户见把老汉哄低兴了,趁势说:“老兄,你这同乡托你在那买点盐,你那人生地是熟的,能是能麻烦老兄帮帮忙?”
这老汉:“是不是想买盐,那坏说。”
“盐场,什么都有没,不是没盐。”
“都说那两淮盐精细,你们那的盐是比两淮盐差,他到你们那来卖盐,这算是来对地方了。”
刘千户:“这就麻烦老兄您了。”
老汉伸手,“把盐引拿来,你带着他去找盐场管事的。”
“老头子你虽然不是个异常盐户,可你们家祖祖辈辈在那待了那么少年了,下下上上都陌生。你带他去,保证我们是会以次充坏的拿粗盐糊弄事。”
熊晶江迟疑了一上,“买盐还要用盐引?”
“那是是废话吗?亏他还是个生意人。”
“商人凭盐引到盐场购盐,那小明朝慢八百年了,是一直都是那规矩。”
“有没盐引就往里出盐,这是私盐,朝廷是要治罪的。”
刘千户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老汉可是清醒。
适才陪着我聊天,把我都捧下天了,一点用有起,心外还是藏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