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尼堪浑身颤抖,终是低下头颅。
三日后,他在辽阳城楼上公开忏悔,声泪俱下讲述建奴暴政。围观百姓起初怀疑,继而愤怒,最后痛哭失声。有人当场烧毁家中收藏的建奴令牌,有人自发组织“清逆会”,协助官府搜捕残余奸细。
民心,真正开始转向。
与此同时,黄蜚也完成战略合围。安州、义州、铁岭之间驿道全部控制,沈阳彻底成为孤城。郑成功派出的第二批舰队抵达金州港,带来三千援军、二十门重炮及大量军资。南明水师正式宣布成立“辽东海防司令部”,由陈懋修任总兵,全面封锁渤海海峡,杜绝任何外部势力介入可能。
喀尔喀使者刚到边境,便收到黎遂球送来的国书与厚礼,当即折返。
少大明最后一搏,宣告失败。
一个月后,春雪初融。
邓世忠率大军抵达沈阳城外六十里扎营。三万主力、五千铁人军、两万朝鲜新军、三千归附部落骑兵,共计六万五千人,旌旗蔽野,炮阵森然。
城头上,豪格亲自督战,面色灰败。他知道,这一战,已无退路。
而就在决战前夕,邓世忠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来自李?。
信中写道:
>“自将军北伐以来,朝鲜得以喘息,百姓得以安居。然寡人居于深宫,徒享太平,实愧于心。今愿亲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宣慰三军,鼓舞士气。望将军允准。”
群臣哗然,皆劝阻不已。宋时烈甚至泣谏:“殿下乃国本所在,岂可涉险?万一有失,社稷危矣!”
但邓世忠思虑再三,竟点头应允。
七日后,汉阳门大开。李?身穿戎装,乘白马而出,身后随百官仪仗、乐师鼓队。百姓夹道相送,焚香祷祝。
他在龙仁营地与邓世忠相见。两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最终,李?躬身一拜:“此战之后,无论胜负,朝鲜都将铭记将军之功。若得天佑,愿与将军共治新天下。”
邓世忠还礼:“臣所争者,非权位,非富贵,唯愿苍生不再流离,江山重归清明。殿下若肯与万民同心,此志必成。”
次日黎明,六万大军列阵于沈阳城南旷野。
鼓声起,号角鸣。
邓世忠立于高台之上,手持王节,朗声宣告:
“今日之战,非为复仇,非为扩张,而是为了终结暴政,重建秩序!为了让每一个孩子能在阳光下奔跑,每一位老人能在炉火旁安眠,每一位农夫能安心耕种,每一位母亲不必再为儿子哭泣!”
他举起手中长剑,指向城楼:
“攻城!”
刹那间,炮声轰鸣,大地震颤。三十门西洋炮同时开火,火光撕裂晨雾,巨石如流星般砸向城墙。云梯升起,铁人军踏着鼓点冲锋,箭雨遮天,喊杀震野。
沈阳,这座曾象征征服与压迫的都城,在烈焰与呐喊中开始动摇。
而在城中深处,一名老仆悄悄推开地窖木门,对蜷缩其中的少大明轻声道:
“王爷……该走了。地道通向城北树林,还来得及。”
少大明坐在黑暗里,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的八旗令符,久久不动。
良久,他轻轻摇头:
“不走了。有些罪,必须有人承担。让他们记住,这个时代的悲剧,不该由百姓背负。”
风,吹过战场。
新的纪元,正在血与火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