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粉身碎骨。
当他顶着覆盖草皮的铁皮盾,冲到离唐军工事还有一箭之地的地方时,山道上滚落下一枚枚点燃了引线的霹雳雷火弹。
火弹吐着长长的火花,犹如毒蛇吐信,嘶嘶声在每个将死之下的脚下响起。
不等他们点燃手里的雷火弹。
死神就已经在他们脚下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轰,轰,轰……”
百人队里,一半的士卒瞬间飞上了半空。
那名校尉的身体,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凋零,糊在了身后的山道上。
后面没有被波及到的士卒们,顿时犹如丧家之犬,纷纷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跌落。
绑在手臂上的盾牌依旧没有分离,使得他们犹如一个个带壳的乌龟。
没来得及点燃的霹雳雷火弹,像是一块块顽石,滚入下方的高句丽队伍中,引起一阵惊呼。
渊盖苏文座下的骏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起,激烈的打着响鼻,四蹄不住的在碎石上砸踏。
第二个百人队又失败了。
其惨烈程度,比之第一次更有过之。
高句丽人脸色煞白,侥幸不死的韩将军又一次站在了唐军的射程极限处。
“给我冲,冲进百步之内,家人得赏钱十贯,冲进十步之内,家人得赏钱五十贯,杀伤一名唐军,家人得赏钱百贯。”
渊盖苏文再次许下重利。
眼见天色已晚,唐军的弹药却还没有消耗过半。
就是用人堆,也要踏上赤峰山,活捉唐国太傅。
韩将军再次组织起一批铁皮盾,这次又给每个盾牌兵身后安排了一名投弹手。
只要进入了霹雳雷火弹的投掷范围,他们每个人至少可以拉上个垫背的。
唐国阵地上,那名长相凶狠的山匪再次站上了大石头。
“好叫列位得知,我辽东城大队人马,已在赶来的路上。还是那句话,带弹药来投者,可换同等重量的黄金,将来也不失将校之位。唐国太傅孟凡富可敌国,一言九鼎,是最值得信赖之人。否则我等也不会心甘情愿供其驱使。”
“太傅本可一人独去,只留我等在此坚守,可他却宁愿与我等同生死,共命运。其诚可感动天。反观贵军统率渊盖苏文,却只会用你们的性命来消耗我军弹药,岂图使我们弹尽粮绝。”
“我军弹药充足,绝不像渊盖苏文所讲。你们来多少人,只会成为渊盖苏文的炮灰。不如早降,为自己挣一条出路。大军到时,就连渊盖苏文都将尸骨无存,你们还担心什么家人。为一人而死千万人,我等山匪亦不为也。望你等好自思量,速速来降。”
慕千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霹雳雷火弹一样,炸响在高句丽众人耳中。
正向山上挺进的高句丽士卒们的脚步顿时迟缓。
山下的那些高句丽霹雳营的士卒们,更是频频望向他们统率的背影。
渊盖苏文感知到了自己身后的无数双眼睛,顿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