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然是罗仁礼的手与那根绳子之间相隔咫尺,却从此天涯。
罗仁礼带着绝望的表情,很快便被江流带往江心,被汹涌的江水吞没,只留下一个毫无悬念的漩涡。
唐军的押送兵们见到这幕场景,也只当是又损失了一方木料,或者一头拉车的骡马。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转身呵斥着那些人赶紧远离江岸。
骡马不小心掉了一头到江里,倒也没什么。
如果接二连三,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只有同车押送木料的几个高句丽俘虏们,生出了些许兔死狐悲之念,有个人甚至为他流出了同情的眼泪。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死个把人就像是死一头骡马一样平常。
第二天一大早,保证就再没有人提起。
仿佛那个死掉的人,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世上一样。
罗仁礼至所以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也正是为了避免这出真正的悲剧。
他需要被人记住的执念,比其它许多战俘都更强烈。
在江水中浮浮沉沉几百米之后,直到在江心里看见拉料的马车全都离岸远去,他才奋力探出头来,游向身旁的一根原木。
有了原木的助力,至少他现在不用就死。
罗仁礼抹去脸上的江水,心底生出无法言喻的畅快。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他已经踏出了关键性的第一步。
并躲过了头上的原木,幸运的在江水中活了下来。
接下来,迎接他的,到底是残酷的命运,还是峰回路转,让他顺利潜入金水湾。
一切只能交给命运。
也许是他的霉运已经用尽,命运终于肯再次眷顾他。
就在他向下游漂出去二十多里之后,忽然就在江心里看到,江畔某处巨大的水湾里,显现出一座巨大的船坞。
船坞里灯火通明,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一所巨舰,横亘在一片广阔的水域上。
船坞的庞大是他平生仅见,巨大的深水车间,竟然比鸭绿水还要宽阔数倍。
也不知唐国太傅到底挖了多久,才挖出这么大块地方。
难道他早已派人潜入高句丽腹地,已经在此经营多年?
这一见闻彻底惊呆了罗仁礼,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里原本就有个天然的泄洪池。
与鸭绿水仅仅隔着百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