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还有一支水师,掌握在水师将领李海岸手里。
如果还依照前番那样的打法,无疑成了添油战术。
况且高句丽携新胜之师,固守坚城,李海岸的那点兵,真的能起作用吗?
如果不依照自己之前定下的战略,就势必要施行太傅制定的战略,水陆并进。
水陆并进,自己就必须奔赴前线,率军攻打大行城。
太傅临行之时一再告诫,叫他千万不可轻易出城。
即使要出城,也必须确保后方通畅,在安市城中留下足够的守城军马。
主君不可孤身犯险,这是常识。
高句丽许多城邦都是新附,城内还都是以高句丽人为主。
李恪虽然已经着手调内地居民赴此耕种,将此地部分土著和贵族,调往大唐腹地。
如此大规模的迁徙,一时也难以成行。
冒险率军奔赴大行城,一旦后方起火,必定会令太傅前期的努力付诸东流。
自己可就真的成了大唐的罪人了。
思前想后,他始终也无法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父皇曾经说我英勇果敢的气质最像他,今天看来,我的那些英勇和果敢,原来都是因为有人已经替我稳固了后方。
如今让朕独掌全局,却立刻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是让太傅回来吧!
可一旦让太傅回来,就等于自己完全服输,从此后又怎么在太傅面前抬得起头呢?
若不让太傅回来,就要甘冒大险。
不冒险,又怎么能成就一番伟业呢?
当年太宗皇帝若不早冒险发动玄武门之变,又哪里有后来的贞观之治?
李恪啊李恪,难道你当了皇帝,就成了胆小的老鼠,只敢躲在坚城里,让别人去冒险?
那你又凭什么让百官信服呢?
黑暗中,李恪紧紧的咬住了牙齿,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即行起程,尽起三万大军,兵进大行城。
命牛进达调集新城,海城部分驻军,驻守安市城。
第二日一早,调令一下,随军文武大吃一惊。
纷纷劝阻新君三思而后行。
就连刚刚战败归来的薛万彻都不敢附和,力劝陛下另派他人攻取大行城,而让水师将领李海岸再攻石城。
诸将都很赞同这一方略,认为还可命太傅孟凡的军队从上游丸都城绕过鸭绿水,顺河谷直下,对泊灼城造成压力。
如此则此战必胜,并不需要陛下亲处出战。
李恪却坚持不肯接受诸将的建议,力主御驾亲征。
还把太宗皇帝每战必披坚执锐,亲赴军前的故事拿来说项。
诸将见劝阻不过,只得积极准备,以为万全之策。
牛进达被委以重任,叫他利用新城海城的部分驻军,驻守安市城。
安市城是高句丽东部要地,再加上先前被唐军催毁的城墙还没有来得及合龙。
若此时高句丽军绕道发动奇袭,以他这点可怜的兵力,很可能让高句丽人把城池夺回去。
牛进达不敢大意,既然皇帝不听劝阻,那至少也要去书一封,向太傅阐明此事。
希望能够引起太傅足够的重视,派兵来援助安市城。
牛进达的信件出城之日,皇帝李恪的大军也浩浩****的出了南城门,往大行城方向起行了。
李恪意气风发,骑着大宛宝驹,一身金甲璀璨,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