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吗?
眼眶倏然滚烫,詹知在这一刻奇异般地想起被她遗忘在门边的手提包,却也无比庆幸,幸好,她还没有将“礼物”送给他。
幸好她还没有变得更可笑。
“我要看。”说出口的话鼻音浓重。
段钰濡没有反应。
谁也不肯让,他们俩就僵持在这儿。
腕骨的力道紧了又松,詹知从中感觉到,他在烦躁,鲜少会出现的情绪。
她倔强地没有抬头,死死咬着唇,将眼泪通通逼回肚子里。
良久,段钰濡冷着嗓音吐出一句:“出去。”
门咔哒一响,陈助理终于离开,书房只剩他们两人。
段钰濡在下一秒松开她,脚步声朝较远的地方去,不轻不重地踱了几下,詹知才听到声音。
“不是说要看吗?”
没有怒意,几乎不含情绪,又恢复了平和无波的样子。
来不及拾掇自己,也没有功夫去揣摩他的心理,詹知就这样蹲在门边,滑稽又求知若渴般一张张翻看起那份文件。
依旧是晦涩难懂的。
可她能看明白。
从复印件页边的枯黄色也能推测出,这才是当年真正的交易合同。
那些条款写得十分简单明了,没有故意欺诈、没有阴阳合同、没有伪造签名,一切都非常清楚,再清楚不过了。
她爸爸知道采购的设备不达标,却还是这么做了。
蝉鸣从她耳边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安静,詹知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进来之前更为平静的心跳,好像是一直以来拉扯的弦断掉,她不再紧绷到颤抖,甚至隐隐觉得,果然如此。
“为什么?”
可她还是不明白。
西服布料摩擦过桌面,像虫蚁啃咬她的耳蜗,心脏不受控制地发痒,她很想捂住耳朵,不听他发出来的任何声音。
“你是指,什么?”段钰濡不紧不慢地问,很有闲情雅致地敲了敲桌面。
愤怒回到了她的身体。
詹知抓起地上所有的文件,不顾久蹲后的脚麻,一股脑冲到他的面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