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那么现在,那片湖面,已经彻底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近代史……”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润平和,而是变得嘶哑、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你,想跟我谈近代史?”
他看著山本,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
“我跟你谈。”
他没有用任何外交辞令,也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一八九四年,甲午战爭,我方伤亡三万一千五百人。战后,你们用《马关条约》,从我们这里掠走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相当於你们当时七年的財政收入。”
“一九零零年,八国联军侵华,你们作为主力之一,在京城內烧杀抢掠,无数珍宝文物被付之一炬或被掠夺。”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你们悍然发动侵略,十四年间,我华夏大地,生灵涂炭。”
顾云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控诉,没有痛哭流涕地卖惨。
他只是在陈述。
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著最残酷的事实。
“你想听数据吗?我给你。”
顾云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南京,三十万。”
“旅顺,两万。”
“平顶山,三千。”
“潘家峪,一千二百三十。”
“……”
他每报出一个地名,一个数字,现场的气压就低一分。
到最后,整个演播厅里,只剩下他那冰冷而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无数的冤魂,仿佛隨著他的声音,降临到了这个灯火辉煌的演播厅。
悽厉,哀怨。
山本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眼前的顾云,身影似乎变得无比高大,而在顾云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不……不要再说了……”山本终於崩溃了,他抱著脑袋,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但是,顾云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山本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山本的心臟上。
“你不是想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