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先生,怎么不说话了?”顾云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语气里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像是在真诚地求教,“你刚才说,为了自由,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我很想知道,这个『代价,包不包括让你们德意志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彻底空心化?”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冷不冷”还要致命。
德意志的强大,靠的是什么?
就是它那套完整的、精密的、强大的工业製造体系。
从汽车到化工,从机械到製药,那是德意志的立国之本。
而工业,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廉价且稳定的能源。
“因为能源价格暴涨,你们的巴斯夫,那个全球最大的化工巨头,已经宣布要永久性地缩减在欧洲的生產规模。
你们的钢铁厂、玻璃厂、汽车配件厂,不是在减產,就是在破產的路上。”
顾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汉斯的心上。
“汉斯,你是一个精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当工厂搬走,当工人失业,当你们引以为傲的『德意志製造变成『越南製造或者『墨西哥製造的时候,你们还剩下什么?”
“就剩下那些虚无縹緲的『自由口號吗?”
“一个连自己国家工业基础都保不住的政府,一个让自己的国民在失业和寒冷中挣扎的领导层,有什么资格谈论自由?
你们给人民的,是选择失业的自由,还是选择挨冻的自由?”
汉斯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驳,却发现顾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能怎么反驳?
说巴斯夫搬走是为了全球化布局?
说工厂倒闭是正常的市场淘汰?
这些话骗骗媒体还行,但在顾云这种级別的对手面前,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可笑。
“顾云!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斯科特看不下去了,他必须站出来替小弟解围,“欧洲的工业基础依然强大!
他们只是在进行必要的转型!而且,我们灯塔国正在帮助他们!
我们提供的是安全可靠的、不受独裁者威胁的『自由之气!”
“自由之气?”顾云笑了,他看著斯科特,像是在看一个三流的推销员,“斯科特,你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还挺好听。
但是,安全和可靠的代价,就是让盟友的工业流血,然后把这些血,输送到你们灯塔国去吗?”
“我看到有新闻说,因为欧洲能源成本太高,很多欧洲企业,尤其是德意志国企业,都计划把工厂搬到你们灯塔国去。
你们那边又是给补贴,又是给优惠,张开双臂欢迎。
这算盘打得,我在华国都听见响声了。”
顾云摊开手,对著镜头,对著全世界的观眾。
“各位,你们看明白了吗?这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阳谋。”
“第一步,製造衝突,切断欧洲原本廉价的能源供应。”
“第二步,高价出售自己的能源,大发战爭財。”
“第三步,利用欧洲能源成本暴涨的机会,掏空欧洲的工业,把优质的企业和资本,全部吸引到自己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