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其他国家的代表也纷纷点头,尼古拉斯更是直接出声附和:“顾先生说得对!山本的言论,是对我们所有被掠夺者的侮辱!这不是私人恩怨!”
眼看自己非但没能帮山本解围,反而引火烧身,斯科特脸色铁青,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本,心里骂了句“废物”。
顾云不再理会斯科特,目光重新落回山本脸上。
“看来,山本君是不敢回答了。”顾云轻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也对,毕竟承认自己是贼,还需要一点廉耻心。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可能太奢侈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山本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牛国代表,查尔斯。
“查尔斯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我们之间的话题了。”顾云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刚才,你的盟友用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为我们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不知悔改。
而他那套『文化交流论,和你的『保护性收藏论,本质上是一回事。”
查尔斯扶了扶自己的领结,挤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顾先生,我必须澄清,山本先生的观点不代表我的立场。
而且,我认为你刚才的言辞过於激烈,已经脱离了理性探討的范畴。”
查尔斯的声音带著一种老牌帝国特有的傲慢与从容,试图重新將辩论拉回对他有利的轨道。
“好了好了,年轻人的火气总是大一些,我们可以理解。”他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者姿態,
“我们还是回到问题的核心吧。我承认,在过去那个特殊的年代,获取这些文物的方式存在一些……嗯,爭议。但是,我们不能总是沉湎於过去,不是吗?”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度。
“现在,百年过去了。这些来自华夏、来自埃及、来自希腊的瑰宝,早已不仅仅属於你们某一个国家。
它们在我们大牛博物馆,在罗浮宫,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被全世界数以亿计的游客瞻仰,被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研究。
它们已经升华了,成为了全人类的共同文化遗產!”
“共同文化遗產”,这六个字一出,现场的西方媒体记者们眼睛都亮了,疯狂按动快门。
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说法,瞬间將“占有”这个自私的行为,拔高到了“为全人类服务”的无私高度。
理察教授也在此时不动声色地递上助攻,他对著话筒补充道:“查尔斯先生说得非常对。
从国际法的精神来看,当一件物品的文化价值和歷史意义超越其原属地,具备了世界性影响的时候,它的『文化监护权就应当被置於一个更广阔的视角下来考量。
將其集中在几个世界级的文化中心进行展示和研究,更有利於文明的传播与交融,这符合全人类的共同利益。”
两人一唱一和,迅速构建起了一个全新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理论高地。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全人类文明的守护者和传播者。
你们这些要求归还的国家,才是自私的、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你们在阻碍全人类的进步!
这套组合拳打得极其漂亮,瞬间扭转了刚才因山本溃败而陷入的颓势。
西方阵营的代表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就连一些中立国的代表,也开始有些动摇。
查尔斯看著顾云,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这个站在道义制高点上的论点。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段说辞,准备劝说顾云要“有大国胸襟”,要“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著想”。
但顾云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静静地听著,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