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了,带著他那些令人安心的铁甲骑士,头也不回。
整个营地,只剩下他们这些被拋弃的人,索拉婭感觉到了一股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他们……真的走了吗?”亚美尼克带著哭腔问。
索拉婭抱紧了他,说不出话。
然后,祖母站了起来。那一瞬间,她看到祖母脸上哀求的表情消失了,她感觉祖母好像知道些什么,因为她感觉到祖母的气势又回来了。
祖母有条不紊的对著护卫们安排著一项项命令,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把所有马车推过来!首尾相连!快!把行李、粮袋,所有东西都堆到车轮后面!快!”
倖存下来的护卫、僕役们以及索拉婭,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疯狂地行动起来。
马车被粗暴地推到一起,依託著地形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环。
装著穀物和杂物的麻袋被扔到车轮间。
泼上最后几皮囊清水,让沙土变得泥泞来增加些许防御性。
水?先过完今晚再说吧!
最后在祖母的指挥下,护卫们又从一旁取出了一些盾牌和长枪。
护卫们將盾牌护在头顶,手中端著长枪。
这个简陋的车阵,成了他们最后的堡垒。
索拉婭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车阵不是他们第一次遭遇袭击的时候摆出来的样子,而且这些盾牌和长枪她也从来没见过。
不过,她没有时间细想了。
沙匪们围上来了,就像狼群围住了受伤的猎物。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绕著圈子,发出各种怪叫和恐嚇。
箭矢也开始零星地射来,钉在马车厢壁上,发出“哆哆”的声响。
一个护卫刚探出头想射箭还击,一支箭就擦著他的头皮飞过。他嚇得缩了回来,脸色惨白。
“节约箭矢!等他们靠近些!”祖母也穿上了一件锁子甲,此刻的她正手持著一把短剑,站在车阵中央,她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第一波真正的进攻来了。几十个沙匪下马,举著简陋的木盾,嚎叫著冲了上来。
他们试图推开马车,或者从缝隙里挤进来,弯刀也朝著马车的缝隙拼命地挥砍著。
“刺!”护卫队长的吼声在索拉婭的耳边传来。
紧接著她就看到几支长矛从车缝里猛地刺出。
一伴隨著惨叫声,几个沙匪被刺中了,直挺挺的朝后倒下。但更多的沙匪又涌了上来。
他们的刀剑砍在木头和沙石上的声音,肉体被刺穿的声音,垂死的呻吟声,混乱的吼叫声……这些声音充斥著索拉婭的耳朵。
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於是伸手捂住了弟弟的眼睛。
但她自己的身体却在一直不停地抖动著,她想开口安慰弟弟,却发现自己张开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看著安娜长大的老护卫,就在刚才还递给她一块乾粮,此刻就倒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索拉婭亲眼看到一把弯刀几乎將他半个肩膀劈开。
混乱中,不知是谁点燃了一辆马车。火光猛地腾起,照亮了周围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也照亮了倖存者们惊恐绝望的眼神。
“稳住!守住缺口!”祖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索拉婭不知道祖母和母亲究竟在哪。
突然,一阵更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
这一次,或许是马车的防御已经被损坏了,或许是他们由更加凶残的敌人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