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呢?”
“两条船。”利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赶回特拉比松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海盗。他们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就是衝著我们来的。甚至没打算要货物,船和粮食都没了。”
格奥尔基的拳头攥紧了。不用问也知道这海盗是谁的手笔。
阿列克塞三世的反击,比预想中来的还要更快一些。
沉默片刻后,格奥尔基开口。
“这批粮食交给我吧,按老规矩,军队、工坊工人、老人和孩子优先配给,其他人按份额领取。”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特拉比松黑市的价格已经越来越高了。”
……
码头上围观的市民起初看到粮食卸船,还有几声零星的欢呼,但很快就没声音了。
麻袋堆起来的规模看著让人心。
但士兵们开始严格把守仓库入口,驱散靠近的人群时,窃窃私语声就蔓延开了。
“看啊,科穆寧小子的粮食要先餵饱他的士兵。”
“这就是他给我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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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旁的仓库区比港口多了点活气。
从乔治亚古道运来的第一批物资正在交接。
成袋的穀物,捆好的皮革,还有几十头哞叫的牲口被赶进临时围栏。
阿维尔拍掉身上的土,对感到这里的格奥尔基和利奥说:“路不好走,就这些了。巴统那边的商人还算守信,看到我们的银矿石,眼睛发亮。”
格奥尔基点头,他的眼睛扫过物资。
“能到就好。现在每一粒粮食都能救命。”
他看著乔治亚人的书记官仔细验看银矿石成色,双方在羊皮纸上记录数字,完成这笔以货易矿的交易。
一个乔治亚商队头领临走前凑近阿维尔,压低声音:“朋友,提醒一句。南边山里的突厥崽子最近闹得凶。我们过来时看到几个被烧的村子。你们这条古道,往后再过来的话可能不会有这么及时了。”
阿维尔脸色凝重地点头。这条原本还算安全的路上线路,也蒙上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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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的街道上,特拉比松的市集没了往日的热闹。
往日里,这里本该挤满叫卖的商贩、往来的行人,如今却显得有些萧条。
少数开门的店铺,货架上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工具和少量的布料。
就连这些,价格也標得极高。
只有街角的麵包房,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门口早早的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麵包师站在窗口后面,用木勺舀出定量的黑麵包,每个购买者只能领到一小块,不能隨意购买。
队伍里,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麵包比石头还硬,还卖这么贵!”一个壮汉低声咒骂,“阿莱克修斯殿下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別提他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他就是个骗子,说什么恢復罗马荣光,结果呢?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海盗堵门,突厥人劫掠,日子比康斯坦丁总督在时还差!”
人群中有人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穿著破烂长袍的孩童,在街头跑来跑去,嘴里唱著新编的歌谣:“科穆寧,吹大牛,承诺富贵变饥饉;海盗来,突厥扰,特拉比松要完了……”
歌声传到不远处的一栋石砌宅邸里。尼基弗鲁斯?加布拉斯基斯坐在窗边,听著外面的歌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是原特拉比松总督康斯坦丁的堂弟,阿莱克修斯到来后,对加布拉斯家族展开了驱逐和清理,他们这些人害怕收到牵连。
因此,他立刻表示臣服,但是暗地里却一直覬覦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