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的图画。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的描绘之上!我如何知道,乔治亚在解决亚塞拜然之后,不会连我的谷地一併吞下?”
“问得好,陛下。”阿莱克修斯依然选择直面难题,“答案在於力量,以及……与之匹配的名义。”
这次他直接跨了一大步,內侍由於先前苏丹的暴怒一时不敢对这位罗马皇子多做阻拦。
阿莱克修斯得以顺利走到几乎进入与苏丹近距离对话的距离。
他將声音压低,但却更具穿透力。“这条商路的利润是可以確定的,不是吗?”
“当您的军力因財富而强大,在这之后,只要您贏得一场针对花剌子模的防御战,甚至击败他时……”
“届时,您献给哈里发的將不再仅仅是金银,而是拱卫西波斯的赫赫战功!这份功业,足以让您成为塞尔柱崩溃后,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新的霸主!”
他停顿,观察著苏丹眼中一闪而逝的火焰,决定再加一把火。
“届时,巴格达的哈里发,將不得不像昔日倚重塞尔柱苏丹那样,仰仗您的兵锋,承认您的权威!这条新的商路,未尝不能隨著您的铁骑,將起点直接设在伊斯法罕!建在德黑兰!直接拋开巴格达!让哈里发,来主动寻求您的支持!”
“塞尔柱……”苏丹低声重复著阿莱克修斯口中的这个词,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阿莱克修斯描绘的景象太过诱人了,那不仅仅是財富。
而是通往帝国巔峰的幻景!王座下的重臣们也为之动容。
没有哪个统治者在塞尔柱崩溃之后没有幻想过这个场景,这个小子貌似真的给了他一丝能够实现的可能性。
不仅是能够保全自己,甚至……
然而,久经权力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向后一靠,发出一声冷笑,將所有外露的情绪掩盖起来。
“很动人的演说,希腊人。但你这『努哈方舟。这一切,都建立在『如果之上——如果商路畅通,如果財富涌入,如果乔治亚牵制了亚塞拜然……如果!我要的是现在,是眼前!你的『方舟,在哪里?它难道只是你用言辞编织的幻影吗?”
“陛下,”阿莱克修斯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奈和自信的表情。
“至少,您现在已看清了幕后黑手是谁。仅此一点,难道不值我方才那番话?”
他不等苏丹发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而略带挑衅。
“至於『方舟的真偽,不如等两个月的时间再来验证?”
“还是说,您认为艾哈迈迪里的战士们,连確保大不里士在两个月的谈判期间不被阿布·贝克尔的诡计顛覆,都做不到吗?”
“放肆!我的军队能守住大不里士的城墙直到老死!”
台下的大臣们看著自己的苏丹果然再次被这轻描淡写的激將法给点燃了怒火,不禁整齐的摇了摇头,但同时他们心中確实也升起了一丝怒火。
“阿布·贝克尔只敢在阴影里玩弄阴谋,他若敢来,我必让他尝尝大不里士士兵们的厉害!”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阿莱克修斯见好就收,適时地露出了一个带著敬意的微笑。
“我当然相信陛下与先知的勇士们的武勇。那么,为了证明我的诚意,也为了让陛下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这条商路可能带来的……小小好处。”
他转向厅外,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外的莱昂,带著两名护卫,抬著一个沉重的包铁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並非耀眼的金银,而是些精心挑选的货物:
几匹色泽鲜艷、质地紧密的法兰德斯呢绒;
一套晶莹剔透、在波斯极为罕见的威尼斯玻璃器皿;
几瓶用蜡封口的、產自希腊的浓郁葡萄酒,额,“葡萄果汁”;
甚至还有几卷用拉丁文和希腊文誊写的、关於哲学和建筑的羊皮捲轴。
“这些,”阿莱克修斯指著箱子里的东西,“是我此行隨商队带来的一部分样品。在西方,它们价值不菲,尤其是这玻璃器和呢绒。我將其献给陛下,作为我个人对您,以及对未来可能展开合作的……一点微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