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喂大,但他一喝酒就爱打我,每次都把我和我姐往死里打……”
谢知跃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头,就像是说到了伤心处,肩膀抽噎似地一动一动,“我姐为了保护我,凑钱给我上学,现在辍学了在厂里打工,但赚的钱都会被我爹抢走喝酒……”
对不住了,老姐!
“我那个畜生爹说这次要是考不进前二百就会打死我,还要把我赶出家门……我姐还在流水线打螺丝,我不想辜负我姐的期望,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看不见傅闻听的表情,谢知跃难免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弱。见对方还是迟迟没说话,他迟疑片刻,一狠心,干脆就要把爷奶一起抬上阵。
对不住了,爷爷奶奶!
准备再编造一段感人肺腑至深至切的悲惨往事,谢知跃酝酿好情绪,还没开口,就感受到傅闻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余光瞟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谢知跃眼睛一亮,直呼有戏!
或许是有些动容,傅闻听迟迟没有说话,身体却也不再那么僵硬地后仰。
隐隐察觉到对方出稍显软化的态度,谢知跃一声不吭地逮着人就是不撒手,心口也跟着砰砰直跳,祈祷有奇迹发生。
经过一场实际没多久、但谢知跃感觉相当漫长的拉锯战,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随即有道恼怒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傅闻听忍无可忍地重重啧了一声,咬着牙总算妥协:“……我给你抄行了吧,快点起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谢知跃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话。
他瞬间生龙活虎起来,一改刚刚的哀愁,迅速坐回凳子上,带着点谄媚地合掌感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好哥们,一会儿考完试咱们就去梁山结拜,然后义结金兰、喜结连理、共赴巫山……”
一句话四个成语,三个是错的。
没一句正经的话能从他嘴里冒出来,傅闻听听得忍不住皱眉:“要抄快点抄,不抄我交卷了。”
生怕他真的起身就走,谢知跃忙不迭把答题卡找出来,手忙脚乱地找出水笔来,然后正襟危坐地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准备好了。”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与此同时,监考老师好不容易在桌角找到了自己失踪的眼镜,嘀咕着用衣服擦了擦镜片,这才慢悠悠地戴上去。
装模做样地张望了教室一圈,监考老师没发现什么异常,重重咳嗽两声,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谢知跃抓住机会,很快进入状态,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监考老师,然后偷偷倾斜上半身,一双眼睛使劲往傅闻听的方向瞟。
虽然没有过作弊的经验,但谢知跃自信认为这没什么难的。
秉承着我看不见对方等于对方看不见我的原则,他用左手抵住额头,掌心挡住余光里监考老师的身影,开始偷瞄傅闻听的卷面。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什么?
后半句被手臂挡住,谢知跃眯了眯眼睛,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可以横绝……峨眉巅……
匆匆忙忙地在答题卡上照抄了一遍,谢知跃偷瞄了一眼监考老师,接着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题目。
抱臂环胸的傅闻听板着一张冷脸,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谢知跃逐渐偏离座位……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谢知跃半个手肘横跨桌面,几乎整个人都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