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低沉,像是浸过雪水,从上方落到沈淮景耳膜里不由激起细微战栗。
沈淮景忍住异样,微微挑眉:“什么事?”
同时,他的心底忍不住嘀咕,宗椼不会以为宿舍那事是他干的来兴师问罪吧?”
宗椼:“出去说。”
沈淮景:“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宗椼反问:“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沈淮景犹豫了,他狐疑地看了眼宗椼,搞不清楚对方现在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许久之后,他妥协了:“行吧,出去说就出去说。”
—
男厕所里,沈淮景背靠着墙,左膝曲起,有些不耐烦地睨了眼宗椼,率先发问:“说啊,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昨天…”宗椼轻敛睫羽,日光灯在他眉骨间投下明暗分界,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回来?”
沈淮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开口问这个,他怔了半响,随即蹙起眉毛,质问道:“所以我昨天叫你的时候你早就从厕所里出来了?”
宗椼没有否认。
“哈。”沈淮景突然扯出扭曲笑意,伸手攥住宗椼衣领的手暴起青筋,反手就将人狠狠掼到冰凉的瓷砖墙上,“你他妈的装神弄鬼很好玩是吧?”
宗椼无声地看着处在暴怒之中的沈淮景,毫无抵抗的动作,仿佛沈淮景可以随便在他身上做任何过分的事。
“没有装神弄鬼。”
“呵,敢做不敢当?那我昨天叫你你为什么不应?”
“我应了的话,你就会放过我吗?”
这话问得沈淮景哑口无言。
半响,宗椼突然又问:“我想知道,昨天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宗椼语气平淡,不仅对沈淮景的怒气置若罔闻,还若无其事地重复刚才的问话。
“……”
沈淮景想发火却不知从何发起,只能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宗椼,瞪着瞪着,他不由陷入某种奇怪的想法中——随着宗椼睫毛翕动的频率,他居然因此联想到热带雨林里巨蟒吞吐信子的节奏。
“我想回来就回来,想去哪就去哪,关你屁事?”沈淮景一肚子火,口气不免恶劣。
宗椼看过来的眼神无波无澜,沈淮景跟人对视片刻,却很快收回视线,往走廊另一侧看去。
“你觉得…”
这次的声音比前两次还要轻,轻到几不可闻,要不是看到宗椼嘴唇在动,沈淮景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控制发狂的狗,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永远把他关进笼子里,还是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跑不了呢?”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沈淮景背后发凉、腿骨生疼,甚至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就是对方口中说的那条“狗”。
沈淮景无语,他移回视线,刚想破口大骂,却在对上宗椼那双眼睛的瞬间,骤然哽住喉咙。
通常来说,人的瞳孔在光源下总该倒映出点什么,可在宗椼的瞳孔里,沈淮景竟看不到任何东西。
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