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与扫墓,是青女对一个人的最高敬意。
旁人想要,还没这个资格!
长安城东南,杜陵。
汉军旌旗猎猎,送葬队伍自宣平门出,绵延数十里地。
汉帝国还沉浸在昭宣中兴的余暉之中。
但青女抬头看见,长安上的气运金云时而聚,时而散,最终仍是无可奈何,飘飘然散了去。
散去的虽不多,却已经昭示汉之巔峰过去,渐入迟暮。
又是一个认识的人离世。
所谓歷史,便是一个又一个人的离世。
“天下,无不亡之国!”
蛇丫头长嘆一声,復又戴上斗笠,压低边沿,一路向东而去。唯见夕阳照下,裁剪人影,青衣女子有歌唱道。
“行行重行行,悠悠涉长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盛衰有时,千百年太久太久!”
离开长安后,青女没有回泰山,她送了消息回去,让红鸞她们好好守家。
越明年,汉地有灾起。
见天下流民困苦,青女恍然意识到,当年贼老天给她看的黄粱梦境,不就是如此么?
万千里疆土中,天灾连片起,生灵皆涂炭。
果真是天行有道,凡事必有代价。可怜可嘆,兴亡皆是百姓苦。
青女又救了一地灾民后,抬头便见远处有汉宫车輦来,汉宫车輦极尽奢华,与此灾旱地格格不入。车马繁多,不像巡游队伍。而且在车輦前方,似乎还有匈奴女子。
是和亲的队伍?
那这车輦上坐的,是王昭君?
青女远眺雁门关,见那车輦出关,入塞外匈奴地域。
她此去,便再无回来可能。
“唉……”
哀思无限,只得一声轻嘆,车輦中,王昭君掀起帘来,望塞北大漠。
有飞沙起落,天上大雁扑动,直直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