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回答,只一拂袖袍,徐颂禾便觉得地面上的雪纷纷飘起,等视线恢复清晰时,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从被树叶遮敝的阴影中缓缓消失。
再追上去,他会厌烦的吧?
还是适可而止好了,徐颂禾心想,攻略这种事也急不得,不如先回去安顿好,没准他哪天回心转意,就来找自己了。
而且她刚才说的话也太不经思考了,还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大佬啊?
于是,徐颂禾没再坚持,她调转方向,趁着那两个守卫还在昏迷中,快速溜了回去。
“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失控?赶快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路过方才那段路时,她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看,便见那位酒肆里张扬跋扈的公子——也是不久前坐马车撞了她的人,正满脸怒气,而其余的侍卫低着头杵在他跟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颂禾垂着头默默离开,攥着那串钥匙,穿过各色店铺,停在一间小房子前。
她打开门,抖落了身上的雪,走进屋的那一瞬,外头的雪骤然下大了。
房子虽然不大,里面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徐颂禾心想看来那什么宗还挺有钱的,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躺在木椅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和打着伞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是南方人,没见过下雪,因此新奇得很。
身上的衣服和这天气比起来实在是太薄了,徐颂禾生起炉子,被冻得冰凉的脸蛋这才开始回温。
瞥见角落里有个大衣柜,她起身抱着侥幸心理走过去,拉开柜门的刹那却愣在当场。
里面竟真的堆满了衣服。
徐颂禾几乎要叫出声来,她简直想跪下给那位卓公子磕几个头。在柜子里挑了半晌,她最终选了一件塞满棉花的鹅黄撒花袄穿上。
等再回到窗边时,街道上已经看不见路人的踪影了。
也是,这么大的雪,谁还会出门呢?
徐颂禾靠着椅背,几日来的奔波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她开始思考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死,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好吧,其实就是不能接受,永远都回不了家这个事实。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遇见了一个被系统称作未来夫君的人,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的确几次救过自己,日后若还有缘能相见,她一定会还了这份人情。
目光连同窗外的雪花一起飘远,最后落到黑漆漆的一片人影上。
不对,刚才大街上的人不是都回家去了吗?
天色渐晚,呼啸的冷风拍打着窗户,犹如恶鬼的哀嚎。远处连绵的山顶上,那一片暗沉的天瞬间成了死寂的灰色。
思绪被掐断,徐颂禾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正想到榻上好好躺一躺,不再去思考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还有人在外面游走。忽然,那几人的对话声穿过窗户,传进她的耳朵里:
“都给我搜仔细点,宗主吩咐了,谁能抓住祁无恙及其同伙,赏十两银子!”
透过模糊的视线,为首那人一脸凶相,对着几个属下颐指气使。虽然距离不近,但她还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雪,哪个倒霉蛋也要像她今天那样被抓了?
徐颂禾朝手心呵了口气,擦去凝在窗户上的水汽,坐在椅子上时双脚还在一下一下晃荡。
忽然间眼前白光一晃,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赶紧揉揉眼睛,放下手时,却发现那几人持着刀剑,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搞什么?不会又是冲着她来的吧!
徐颂禾一阵寒噤,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愣神的这么几秒,那些人离自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