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手里拿着什么呢?”
“是余掌柜给的药丸,”徐颂禾一回头,眼前便出现阿方那张脸,她简短回答了他,而后把篮子递出去,问道∶“阿方,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阿方扫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见过,你也没见过吧?掌柜的那么厉害,他做出来的药,你不知道也正常。”
连他也不知道?徐颂禾不动声色地说∶“我不知道当然正常,可是你跟着余掌柜这么多年,连几颗药丸也分辨不出来吗?”
“谁说我分辨不出?”
这一招激将法果然管用,阿方撅起嘴,脸色都青了,正要接过来好好看看,忽然一声哭泣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一男子背上背着一个昏睡的女童,跌跌撞撞向他们跑来,嘴里大喘着粗气∶“阿方,余掌柜现在何处?我闺女快不行了,求他老人家出手相救……”
阿方虽跟在余掌柜身边多年,对医术却是半点不通。他见那少女身上并无伤痕,微微瞪大了眼,赶紧从篮子里取出一粒药丸便要递过去∶“这是掌柜给的药,她吃下之后不久便能好转……”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肩膀突然被一股力道按住,阿方猛地回头,撞上少年那双含笑的眼睛。
“小心些,”祁无恙轻笑,眼里流露出为数不多的善意,声音温和∶“方才你肩膀上停了一只大虫。”
阿方屏住呼吸,又听他不疾不徐地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赶走它了。”
“你……你……”阿方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了半晌也没说出下文,最后只转头对徐颂禾道∶“管好你的……你的朋友。”
大哥,他只是拍了一下你的肩膀,没杀你你就谢天谢地吧。
徐颂禾暗暗地想,方才祁无恙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她根本来不及制止,还以为阿方就要这样命丧黄泉了,不过还好,他应当还不打算在别人的地盘随便动手。
那男子又催促了几句,阿方这才回归正事,把那药丸给了出去。
“多谢,多谢……”他说完,背着少女就要离开。
“且慢,”徐颂禾视线锁在他背上的少女身上,道∶“我是说,您不妨在此稍等片刻,若是这药不起作用,我们还能尽快带您去找余掌柜,免得耽误时间。”
“虽然掌柜的药不可能出错,但你说的有点道理。”阿方看她一眼,嘟哝道。
徐颂禾懒得和他拌嘴,眼下她只关心这姑娘的病情会不会也像那二人一样。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眼睛看向那男子,“您闺女……这几日可曾去过余掌柜的庙里?”
“姑娘怎知?”他眼睛睁大,随后又叹口气,道∶“前几日她娘亲生了病,多亏了余掌柜才有所好转。我留在家中照顾病人抽不出身,小姑娘就自己提着香跑去庙里,说是要感谢余掌柜救命之恩。”
又是寺庙,又是那尊雕像……
可它们和镇民的病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和祁无恙昨日在庙里待了半日,怎么他们没事呢?
没容她想出个究竟,忽然看见那女孩眼皮动了动,缓缓向上抬起,神色茫然地看着四周。
“爹,我要喝水。”
她说这话时已没了不久前微弱的模样,看来已经好转不少。
“阿方,余掌柜大概快醒了,”她提醒道,想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支开,“我去庙里打扫,你来送药吧。”
阿方点点头,打了个呵欠后,提着药篮子扬长而去。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阿方刚一走,她便转过头,迫不及待地问。
祁无恙没答话,他淡淡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虚拢着五指。
徐颂禾静静看着他,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瞬,他摊开手,露出手心里躺着的那枚黑乎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