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是听婆婆的好,”她仰起头,那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的伤还没好,既然人家都同意了,那不如就留下来,等伤好全了再走。”
“……”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轻笑一声∶“好啊,那便留下。”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徐颂禾愣了一下。然而不等她细想,阿生已经欢呼着重新挽住了她的手臂∶“太好了!姐姐可以一直陪我玩了!”
祁无恙没再阻拦,唇边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却不达眼底。
徐颂禾被拉着往前走,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视线正飘向别处,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姐姐,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哦,好看吗?”
她的思绪被唤回,低头看了看那形色各异的草蚂蚱,笑了一下∶“好看呀,阿生最厉害了。”
阿生笑得更开心了,又拉着她的手,想让她下河陪自己玩。
徐颂禾看着自己的裙子,有些为难。
他眨巴了下眼睛,很快看出了她的顾虑∶“那姐姐在这等我,我下去捉鱼。”
“哟,阿生,和你姐姐一起来摸鱼了?”
徐颂禾转过身,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孩正站在偏高处,叉着腰看他们。
阿生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我也想加入你们。”见没得到回应,他索性直接开了口。
阿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那不行,你要是掉河里了,谁去捞你?”
没想到这么大点的孩子还会有这样的顾虑,徐颂禾有些哭笑不得∶“没有那么容易掉河里的,就让他来吧。”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发现那男孩忽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你怎么了?”她晃了下他的肩膀,他却只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灵魂出窍了似的。
“我姐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阿生急忙解释道∶“他一直都这样,总是喜欢发呆,姐姐别介意。”
她倒没什么好介意的,只是这人刚才那么奇怪,好像突然被施了什么法咒一样,原来只是因为发呆了?
“不了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那人摆了摆手,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阿生——”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那老婆婆拄着拐杖缓慢地走了过来∶“阿生,带姐姐回来用午膳了。”
他们出来已经那么久了吗?徐颂禾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屋子里时,却发现只有老婆婆一个人。
“婆婆,那位公子呢?”她被推着坐到了椅子上,奇怪地问。
“哦,他刚才说有事,就先走了。”
徐颂禾眨了眨眼,愣愣地看向门口。
他怎么又一声不吭走了?从余掌柜那事开始,她以为这人起码会对自己多一些信任,毕竟好感度也不少了,可没想到他还是改不掉这个坏毛病。
“别管他了,姐姐,我娘亲做饭可好吃了,快尝尝吧。”
她抬起头,桌子对面的老婆婆正和蔼地往她碗里夹菜。
“还是不了,谢谢二位的好意,”她没有过多思考便站起身,道∶“我得出去找我的朋友。”
她说罢,不顾他们的劝阻,径自往外走去。
“祁无恙,你在哪呢?”
徐颂禾眼神迷惘地望向四周,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又走出几步,周围的村民见了她,纷纷笑着打招呼,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t了很久似的。
除此之外,她在那些人口中还多了一个称呼——阿生姐姐。
她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小孩子随便叫叫也就罢了,怎么大家都这样叫?她本来是个独生女,突然间多个弟弟也太奇怪了。
又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她甚至都有点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倏然间一颗石子滚到脚边,她愣了片刻,视线循着它滚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红衣少年正双手抱胸倚在一棵树旁,似笑非笑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