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大脑一片混沌,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时,忽然又是一阵晃荡,紧接着听见木板落地的声音——这具棺材被人放了下来。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正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她重新躺好,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只要憋住气,不让来人发现异常就好了。
在她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只听“轰隆”一声,眼前骤然恢复光明,但不过一秒的功夫,一张扁平的,布满斑点的脸瞬间压到面前,遮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或许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害怕的情绪甚至还未涌上心头,t徐颂禾使劲掰开他的手,探出头想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脸色一变,挥手向她压下一掌,重重击在了她心口。
胸口忽地一疼,她猛然坐起身,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那颗心脏便如要跳出来一般。
“醒了?”
少年的声音掺杂在滴答滴答的落水声里,如一股清泉般,驱散了她方才的懵懂和恐惧。
她愣愣地抬起头,从对方的脚尖渐渐往上移动视线,最后撞进了那双沉默的黑眸里。
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方才的余痛仿佛还在,令她一时无法平息。
“祁、祁无恙……”徐颂禾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奔向他,伸手拉住他衣角,用力攥得很紧,仿佛怕他跑了。
他微微蹙眉,扫视着她。
少女双手因慌张而控制不住地颤抖,额前碎发也被沁出的冷汗打湿了,无力地粘在上面。
只是睡了一觉,也不知怎的,醒来就变得这般狼狈。
徐颂禾盯着他看了好久,又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他手上掐了一下。
“……”
祁无恙扯了扯唇,将衣角从那只手中抽出,捏起她下颌,低眸凝视她眼里的迷惘∶“你做噩梦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我、我不知道我说的你会不会信,”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结结巴巴地说∶“我昨天夜里醒来,发现穿到了棺材里的那具尸体上……”
她的脑子这时仍有些混乱,费了好半晌才把事情叙说清楚,也难为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地听了这么久。
徐颂禾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顿时又急又气,用点力推了他一下∶“我说的是真的!那块石头肯定和你有关系!虽然没看清那个人要拿它怎么样,但我沿途留了些记号,你现在快点追上去,应当还能拦下他。”
他很快回应∶“我没说不信你。”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退开一步,望见他身后有条小溪,便绕过他径自走了过去。
在棺材里憋得太久,有必要想个法子让脑子清醒一下了。
清凉的溪水溅到脸上时,那股不知是因缺氧还是惊恐而产生的灼热感稍微减弱了些,徐颂禾擦掉脸颊的水,两只手垂放在水里,盯着水面上的自己发呆。
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水面上那张脸逐渐扭曲,最后竟糊成了一团。
……看来还是后劲太大了。
祁无恙不经意间投去一瞥,便见她身子晃了几下,最后一歪身,就要向后摔去。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代他做出了反应。少女软绵绵地依靠在怀里,脑袋枕在他手上,冰凉柔顺的黑发从手边滑落时,甚至让他感到一瞬间的困惑——这溪水分明还在地面流淌着,怎么眨眼间便跳到了他手上?
祁无恙随手弹开急匆匆扑上来的小白,安静看了她半晌后,低低唤了一声∶
“……徐颂禾?”
这一下没白叫,她指尖动了动,吃力地掀起眼皮,却没力气坐起来,只在他胳膊上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你别管我啦,快去追他,我会去找你汇合的……”
一语未完,她只感觉脑袋越来越沉,最后支撑不住阖上了眼,双手无意识地垂放下来。
徐颂禾是被一阵刺鼻的味道熏醒的,再次睁眼时,那股头疼欲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喉间即将抑制不住的呕吐感。
她捏住鼻子,在余光看清身旁的一张脸后,硬生生将一声呼之欲出的干呕憋了回去。
那张脸虽只见过一面,却已深深烙在了她的记忆中。
是他。
她居然又穿过来了,这回定要好好看看,他究竟想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