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去。”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来,她诧异地抬起眼,慌忙把鞭子塞回去∶“不不……不用了,其实他刚才只是吓唬我的,没有真的打我。”
“你不记得了而已,”他淡淡哂笑,说∶“等你想起来,就会后悔现在没有好好报仇。”
徐颂禾真真切切地感到头大——这种事情是她一个三好公民能干的吗?她试着抬了抬鞭子,看着被铁链架起来的人,怎么也下不去手。
倏地,一个白色的团子从眼前闪过,定睛一看,只见那只兔子趴在卓子寻肩上,好笑的是,它的前腿还努力地向上抬起,摆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一个小得不起眼的雪团子就这样拦在他们面前,那场面看上去颇有几分好笑。
徐颂禾立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道∶“你看吧,连兔子都觉得残忍,我们还是走吧。”
“你走,我不用你的保护!”卓子寻脸色涨得通红,怒骂了一句。
徐颂禾不想再待在这,她刚转过身,肩膀上微微一沉,那只兔子已经轻巧地跃了上来。
眼瞳里倒映出的少女身影逐渐缩小,他回过头,一言不发地将目光投到面前的人身上,眼神陡然一沉,方才的玩味荡然无存。
“抱歉,来得晚了,没能看清,”少年踱步朝他走近,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笑道∶“你方才是怎么对她的,能否再演示一遍?”
卓子寻脸色苍白,怒视他一眼后,高喊一声∶“你们都守在门口干什么?有人进来了看不见吗……”
“你是说他们吗?”
祁无恙侧过身,只见他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道士,不知是死是活。
蓦地,他垂手扼住那只脆弱的脖颈,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微眯起一双眼眸∶“怎样死最痛?被掐死如何?”
卓子寻瞪圆了一双眼睛,发不出声音。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时,那只手却骤然松开t,他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喘着气,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是……”他隐隐猜到了来人身份,眼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对方不杀自己的困惑,“不杀我算你识相!否则等我爹恢复了,一定饶不了你。”
这话喊得大声,可对方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再给他,只沉默地踏出门,不消片刻,那鲜红的背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卓子寻两只手仍被铁链束缚着,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不过,爹不是说,这妖孽换了身体后灵力大有削弱,正是将其诛杀的好时机吗?可方才,方才他分明不像是灵力减弱的模样……
想到这,他蓦地身躯一震,眼露惊恐。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那祁无恙恢复全部灵力后,会是什么样?他们还能有机会和他抗衡吗?
然而他没能思考出答案,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鼻中,卓子寻满不在乎地一瞥,这一眼却叫他目瞪口呆。
只见桌案上的蜡烛不知何时被打翻了,烛火顺着布帘迅速上窜,糊味瞬间蔓延整间屋子。
他瞳孔猛地一震,大喊道∶“有没有人啊?快……快来救我!”
余光瞟见地上躺着那柄断剑,他抱着最后的希望,伸脚试图将它够到身旁。
可差一点点,为什么只差一点点?
是祁无恙干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能斩断束缚的剑刃就在不远处,可偏偏因着咫尺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火活活烧死。
外面人迹罕至,路过的行人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愿冒险进来救他,一刻钟过去了,他的呼喊仍得不到回应。
耳边声音已经逐渐淡去。
火势越烧越旺,他仰起头,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
“哎,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走出去一段路后,徐颂禾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姗姗来迟的人,“你留在那做什么了?”
“没什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去处理了一些杂事。”
“你……没把那个人怎么样吧?”她试探着问,“他虽然不讲理,但也罪不至死,你……你可别动手杀他。”
“当然,”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和他动手。”
她略微安心,见他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兔子,便把它捂紧了些∶“还有,你不能找兔子的麻烦,它刚才可是救了我,要不是它,我都等不到你过来了。”
他其实看的本来就不是兔子,这话像是一个提醒,他偏过目光,定格在那只拉满戒备的兔子身上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旋即被浓烈的嫌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