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一群死人?”
注意到阿生变了的脸色,她抬头看看祁无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转身推开屋门,一间间打开了那些小房间。
每一间都“睡”了不少人,只是这些村民的睡觉姿势有些奇怪——这里一张床也没有,白日里堆满笑容,热情待人的村民此刻互相叠在一起,眼皮合拢着,仿佛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把他们吵醒。
徐颂禾缓步进去,颤抖着蹲下来伸出手去探他们的鼻息。
“阿生,是你杀了他们?”她奔出来,眼里震惊和愤怒交织,“你也对他们下蛊了吗?”
“那又怎么了?谁让他们不愿意做我的家人?”阿生盘腿坐在地上,又哭出声来。
徐颂禾紧紧盯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面对一群无辜又善良的村民,他到底怎么下得去手?
祁无恙没耐心再听他无止境地哭泣,一张符纸从他袖中飞出,贴到了阿生身上。
他淡淡道∶“说。”
阿生嘴唇嗫嚅着,他不愿说,可迫于那张符纸的压力,只得开了口。
“我出生的时候,娘亲就死了,我从没见过她的模样,可是爹爹他们都说,她是被我克死的。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人喜欢我,只要我一接近,他们就会跑得连影都看不见。
“算命的说的对,我的确体质特殊,我不仅能克死娘,还能害死其他接近我的人。既然他们都讨厌我,那就应该离开这个有我的世界!”
他说着,忽然激动起来。
阿生凭着他超人的天赋练成了傀儡术,可他从小体质弱,有人觊觎他的天赋,想逼他炼制傀儡,他一路逃亡,最后逃到这里,被这些淳朴的村民收留了。
阿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伤好以后,我原本想留下来,做他们的亲人,可是那一日,我居然听见他们在偷偷密谋着什么时候把我送走。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不能再忍受第二次。”
难以相信会有人有这样的想法,徐颂禾颤声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把他们炼成了傀儡?”
“没错!”阿生骄傲地昂起头,道∶“谁让他们对我那么好,最后又想抛弃我的?我没有家人,他们很适合当我的家人,既然不愿意,那就只好这样了。”
“你……”
徐颂禾张了张口,却说不出痛骂的话,只是哀哀地看着他。
“你觉得该如何?”她将视线投向祁无恙。
“他的傀儡术练得真糟糕,”他捻起一片枯叶,放在指尖把玩,“不及我原身的万分之一。”
“……你也会?”
“我现在不会。”
好吧,那就是只有他是狐狸的时候才会。
“家人是强求不来的,他们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下手的?”徐颂禾看着他,阿生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孩童模样,可她却觉得,面前已经换了一个人。
又或许从未变过,只是她一开始没看清。
“你可曾后悔?”
“我不后悔,不后悔!”他睁大眼,故意强调了两遍,“是我命硬才活到今天,那段时光我已经享受过了,就算你们现在要杀我,我也不亏!”
阿生说罢t,忽然咧开一个笑∶“你们与其在这纠结我后不后悔,不如好好想一想,我死了之后,要怎么逃命?”
什么意思?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灵力忽地飞出,径直点向阿生后背,他便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徐颂禾震惊地看向祁无恙∶“你杀了他?”
“没死。”
他随口扔下二字,攥着她手腕从窗户跃了出去。
她低下头,瞳孔微微一缩——只见数名士兵踹开了方才的屋门,在里面进行大肆搜捕。
“那些人是来抓你的吗?”她不安地问。
祁无恙“嗯”了一声,轻笑道∶“不过他们现在可认不出我,要说准确点,抓的应该是你。”
“……那该怎么办?他们这么多人,我跑不过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或许应该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