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他轻挑眉梢,视线从她身上扫过,问道∶“你的兔子呢?”
“你不是不喜欢吗?我就把它放走了呗。”
祁无恙抬起她下颌,端详着这张脸∶“现在恢复记忆了?”
“……是难对付了一点,可也怪不得我呀,”她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说∶“我灵力又不高,没抵抗住不是很正常吗?”
他微微一顿,眼里的笑意骤然化开∶“你说什么?”
少女毫无察觉地往他怀里靠拢,柔软的发顶蹭过他下颌∶“我们现在去哪儿呢?你要带我回家吗?”
周身瞬间被清甜的香气包围,和那一夜,簌簌落下的花瓣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一夜,她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凑到他面前,踮起脚触碰他,只是那时隔了一只手心。
少年淡淡垂眸,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如果没有那只手呢?
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按着肩膀把人推远,眼中杀意腾升∶“别靠近我。”
“你看出来了?”她格格地笑起来,道∶“你还敢说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吗?你明明就很在乎我!”
祁无恙没有再容忍她说下去,青绿的树叶脱手而出,径直划向对方脖颈。
他视线穿过在原地化开的一团粉雾,冷眼觑着不远处朝他咧开嘴笑的黑衣人,目光渐渐黑了下去。
“你试图骗过我,是想要我放过她,可没想到你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你自己,”对方一脸得逞姿态,恶狠狠地笑起来∶“中了我的幻境后,所能看见的就是你最想见的,怎么,现在还不想承认吗?你就是怕她死。”
第42章绒毛耳朵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山林间,树影不断晃动,像生了无数触手的妖怪。
一人一兔从地上布满的荆条中来回穿梭,徐颂禾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壮胆,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祁、祁无恙,你听得见吗?”
真是的,这蛊早不来晚不来,偏t偏在那个时候生效了,现在天这么黑,中蛊时候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让她怎么走回去啊?
“别、别怕啊小白,我会保护你的,”徐颂禾几乎把手指都伸进软乎乎的兔毛里,自我安慰道∶“好歹还有这么多符纸,就算有坏人来了也不怕。”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一绊,她跌坐在地,心里立刻一惊,慌慌张张地放眼去看。只见月光映照下,一截枯木卧在地上,四下里仍是一片寂静,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快得吓人的心跳声。
惊魂未定之际,衣角倏地被轻轻一扯,她麻木地低下头,看见小白正在身旁跳来跳去,白色的牙齿在她轻薄的衣料上留下一个牙印。
“怎、怎么了?”
徐颂禾结结巴巴地开口,按在地上的手掌被小白用身体用力拱着,她终于低下头,声音颤抖∶“你是要我离开这里吗?”
小白往前跑了几步,像是在为她引领方向。
通过这么一路的相处,徐颂禾坚信这兔子一定是有灵性的,于是她撑着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着它走。
方才摔那一下不慎划伤了腿,她只好一瘸一拐地缓慢前行,“小白,你跑慢一些——前面是不是有人?”
月影不断穿梭在树丛间,依稀能辨认出不远处有道人影。
小白忽地停了一下,随后朝前跑了几步,又加快速度折返回来咬住她的衣摆。
“你是想说前面危险吗?”
它松开牙齿,点了点头。
她深吸口气,本想让它先跑,可注意到它的姿势,这才朦朦胧胧地回想起不久前它的腿刚被祁无恙给弄伤了。
好吧,看来今天他们只能死同穴了。
徐颂禾没有任何犹豫地抱起它,黏黏的血液糊在腿上受伤的地方,伴随着阵阵凉风,那疼痛便如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戳刺着她的神经,但眼下求生的欲望使她暂时忘却了一切。
远远的,一棵枝干粗大的树出现在眼前,若隐若现的,趁着身后的人似乎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她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般,想躲到后面避上一避。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快奔到那时,这颗“稻草”忽然间动了一下。
徐颂禾刹住脚,看清前方的状况后,一种名为恐惧的密云霎时笼罩了她。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树,而是一排人围起来的“墙”!
她这是自投罗网来了。
徐颂禾转身想跑,可后面那道黑漆漆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