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子墨道∶“阿禾,你不记得我,可连小白都不记得了吗?是不是有人对你下了咒,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立刻逼他将你变回来。”
徐颂禾只听进去了前面两句,在一片混乱中费劲地把缘由理出了个大概。
如果他真的是卓子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一路陪她走过来的祁无恙是假的,或者说,他和她上回见到的幻觉一样,至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袍人……或许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那真的祁无恙现在会在哪?那个人会伤害他吗?
“阿禾,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唤,徐颂禾头也不回地道∶“你有不让我插手的私事,我也有,不许跟过来!”
怪不得他一路上都几乎没有说过话,原来是假的。那群灰衣服果然玩不起,输就输了,居然还想暗算他们。
可是,他把她单独支走,路上却又不对她下手,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下山的路竟比上山时还要难走一些,她心有所念,因此走得太过着急,脚下被绊了好几次,手上、腿上也都被划出了细密的伤痕。
“祁无恙,祁……”
她沿着原路折返回去,远远的看见好端端留在原地的少年,顿觉一阵欢喜,正要朝他奔去时,一道青光蓦地从眼前闪过,她躲闪不及,那片树叶便就这般生生将她鬓边发丝割下了一缕。
徐颂禾一下子停住动作,生硬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抬起眼望向几步开外的人。
他亦转过目光,却丝毫不掩饰眼底浓浓杀意,方才尚未平息的灵力在周身掀起一层无形的屏障,压得她胸口一阵闷痛。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在相隔许t久后,第一次重新对他产生了真真切切的害怕∶“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年动了动唇角,似笑非笑的目光朝她压过来∶“你方才去哪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难道刚才那个家伙对他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
现在好感度已经这么高了,他应该不会伤害她的,徐颂禾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磕磕绊绊地说∶“是刚才那个人说小白出了事,我才去找他的,但我没有要把你丢下,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怪他!”
祁无恙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看不出半点变化,像在等着她继续编造下去。
她便一鼓作气说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又让我中了幻觉,我以为你答应跟我一起去了,我才走的……你相信吗?”
他不答,乌黑的眼珠微微一动,嗤笑道∶“你身上的伤,也和他有关?”
“他没有伤害我,是我着急来找你,不小心摔到的。”
“谁说他了?”
徐颂禾被这话一噎,犹豫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发问∶“那你问的是谁呢?”
他不说话了,方才被激出的杀意一点点平复下去,但对外来人的戒备却丝毫不减。
幻境难道真的就只是幻境吗?
为何不能是上天机缘巧合给予他的提醒?
娘说得对,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从来就没有人希望他活着。当真可笑,过去了这么久,他有朝一日居然会对一个认识不过半年之久的人放下戒备。
他尚未恢复全部的灵力,方才那一切如若不是幻境,只怕自己已非死即伤。
见他不答话,徐颂禾也猜不到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只好说∶“现在他们没事了,流云宗我也不会再去,我们……还走吗?”
他掀起眼帘∶“去哪?”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跟着你,和你在一起,”感受到他现在的状态比方才有所缓和,徐颂禾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现在是要继续找身体,还是寻一处好地方安安稳稳过一生,都可以。”
“是么?”他淡淡一笑,目光径直望向她身后,“你最好先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待这位道友同我说完了话,回不回来都随你。”
徐颂禾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可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还有她不认识的朋友吗?不对,她不仅不认识,还看不见。
不过大佬之间的加密对话或许就是奇奇怪怪的,徐颂禾没多做停留,刚走出去两步,又转过身朝他喊∶“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可不要忘记了呀!”
她走到湖边蹲下,两手托着脸,看着湖面里自己一晃一晃的倒影。
等得无聊了,又怕他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离开,她回头看了看,原先那块地上却已经没有人了。
系统怂恿道∶“宿主不如跟过去看看,万一他是在跟某个女孩子说话,你的努力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呀。”
她听见这话顿了顿,随后有些无语地白了它一眼∶“都这么久了,我的攻略对象我还能不了解吗?哪里有什么别的女孩子?”
她天天跟在身边他都不开窍,哪还能主动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