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这么简单?
徐颂禾微微一愣,“回家”这个词对她而言实在太具诱惑力,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之后,这便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大的念想。
然而现在,有这样一个轻而易举就能回家的机会,她却犹豫了。
回想起之前和祁无恙说过的种种,负罪感就更深了。
“你知不知道,我如果真的照你说的那样做了,会很像一个……负心女?”
如果他问起来呢?她该怎么狡辩?说自己移情别恋,一夜之间突然就爱上卓少主了?
徐颂禾辗转反侧,一个答案从脑海中蹦出来时,窗外的天也亮了。
下定了决心,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发觉屋外无人,便趁机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返回。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宿主你想通啦?”
“什么呀,我是要去给他准备礼物。要是就这样不告而别,恐怕他会难过的。”
一夜未眠,她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要回家的,只是这样一来,就不清楚祁无恙对自己的好感度了——虽说没有具体的数字,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总是不一样的,多多少少肯定是喜欢她的。
他看到礼物之后,会开心的吧?到时候再好好和他解释一番,攻略任务完成之后,说不定还能带着他一起回去。
“检测到今天不是祁无恙的生辰,宿主为什么要送礼物?”
“送礼物要什么理由呀?”徐颂禾想了一想,说道∶“实在要的话……那就纪念一下我们认识的第二百天!”
*
原本半掩着的屋门被风吹开,“吱呀”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回荡着,显得格外寂静。
少年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眸色骤冷,阴沉着脸大步走进屋中。
“……徐颂禾。”
他不带一点感情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无人应答。
心底升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会去哪?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不告而别。
“我和你一样厌恶那些名门正派,但以你我目前的能力,恐怕还远不足以和他们抗衡。不过我已经研究出了能使人短时间内灵力大增的阵法,只是此阵特殊,需以无灵丹者为祭品,方能启动。我寻觅上百年,她是唯一一个合适之人,届时阵法一成,对你百利而无一害。舍弃区区一个毫无用处的丫头罢了,希望你不要给出让我失望的答复。”
昨日湖边,那一身青袍,那一席话,又一次涌进脑中。
杀意刹那间如失控般弥漫开来,祁无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夺门而出,他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只随意将一截枯木折成的“弓”捏在手中,不知是不是过于用力的原因,连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出来。”
他走回一刻钟前才离开的那块地上,望着不远处隆起的小山丘,唇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了扬。
“我说过,我会答应你,但不是现在,”他冷笑着抬起手,那柄简陋的弓便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头来,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气,“如果是你杀了她,那你也去死好了。”
然而,那地方空落落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风卷着残叶从半空中飞过。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他几乎是在同时回过身,少女鲜活的身影就这般猝不及防跳入眼帘。
徐颂禾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小心地问道∶“祁无恙,你……你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吗?”
他似乎僵在了原地。
少年方才死灰般的面色一点一点染上活气,他手中的枯木弓仍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杀气却像是被凭空掐断了源头,僵在半空,无所适从。
她……没死?
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应该已经死了,可她现在就站在那里,怀里不知抱着什么。阳光洒落下来,一条彩色的瀑布就在她身上流动着。
“没什么。”良久,他松开手,那截弓摔在地上,断成了两半。
徐颂禾也没把他方才的行为放在心上,她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弯了弯眼睛,说∶“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祁无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兴趣。”
“哎,你别急着走呀。”徐颂禾呆呆地盯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随后立刻追上去,张开手拦在他面前。
“你看,喜不喜欢?”
徐颂禾将手从身后探出,一盏藤枝编就的灯笼就这般悬在了她的指尖。
灯笼上的光亮扑朔朔的,映亮了少年眼中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