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然奏效,卓不凡一向好面子,纵使再不满意这桩婚事,闻言也不得不“嘿嘿”地强笑几声,弓着腰一桌一桌地敬酒去了。
卓子墨一身婚服,伫立门后,将父亲的一举一动收尽眼底,不由得会心一笑,只觉顿时卸下了一个重担。
卓不凡能舍弃从前那些想法,让自己今日得以同阿禾顺顺利利大婚,他便已是感激不尽,想到那日顶撞父亲所说的话,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懊悔。
罢了,今日的时间自然都是要同阿禾在一起的,大不了……日后再和他好好道声歉。
一弟子行色匆匆而来,朝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公子,时辰已至,徐姑娘那边已准备妥当。”
卓子墨微笑颔首,待那弟子走后,他心中忽地涌上一丝极为复杂的心绪。
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阿禾会这般轻易地答应自己,而他就这样不费一点周折地娶到了她。
或许就像……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因为破解了区区一个咒术,就对她这样的死心塌地。
卓子墨长吁口气,又对着镜子摆了几遍笑脸后,这才迈着稍许紧张的步伐,一步步朝少女所在的屋舍走去。
他站定后,反复摩挲了几下手指,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后,才轻轻叩响了屋门∶“阿禾,我……能否让我进去?”
身旁几个胆子大些的弟子见状纷纷笑起来,窃窃私语道∶“大少主果然还是没开窍,别人说的都是‘我来娶你’,但他怎么说的?”
卓子墨也知自己眼下的行为别扭得可笑,朝那几人瞥去一眼后,他们便立刻噤了声。
又叩了几下后,门里仍是静悄悄的,他心下生疑,于是等不到回答,便径自推开了门。
“你们不必进来,在此候着便好。”
自己来得太迟,不知她是不是因太困睡着了,卓子墨特意放缓了步子,轻声走进房内。
房中红烛燃得正好,妆台上胭脂水粉、珠钗首饰摆放整齐,那盆他昨夜送来的花也还在窗边,沐着月光,看起来有被她好好对待。
心头那点喜悦还未来得及扩散,他绕过屏风,看向床榻,透过被风掀开的帐幔,他清楚地看见那上面分明没有人。
“……阿禾?”
他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每一处角落,心脏随之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霎时间,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
她还在流云宗吗?为什么要突然不告而别?她不是已经答应过了,要嫁给他的吗?
难道她不喜欢他吗?还是说……她的心里,还念着那个十恶不赦的妖孽?
“来人。”
他低着嗓音唤出声,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门外候着的弟子立刻应声而入。
他扫向众人,脸上笑意全无∶“徐姑娘人呢?”
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方才一直守在门前,也不见姑娘有过一句吩咐,更别提出门了,难道这人除了经过门口外,还有其他办法离开吗?
卓子墨脸色渐渐沉下去,便在此时,其中一弟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回少主,我等的确没见过徐姑娘进出,只在方才有位蒙着面的师姐进去,说是奉少主之命为徐姑娘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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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映在墙面上的烛火将二人影子拉得很长,再让窗外的风一吹,几乎要交叠到一起去。
背叛?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徐颂禾听得简直要气笑了,他凭什么说她背叛?
“要说到背叛,还是你先想杀我的!你现在把我抓过来,不就是为了拿我去献祭,好炼成你的阵法吗?”
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刹那间所有积压的委屈、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明明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她就可以回家了。
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和她过不去?就算他不懂情爱,就算真的从始至终都对她没有一点真心,也没有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吧?就非要她死不可吗?
祁无恙轻轻扯了下嘴角,全然未将她方才那一番话听进去。他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嫁衣,眼里闪过一丝憎恶,“谁准你和他成婚?”
徐颂禾挣扎了一下,试图推开他无果后,干脆放弃了抵抗,豁出去般仰头直视着他∶“是我自己要嫁的,需要谁准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间松开了钳制,朝后退开几步,冷眼看着她捂住手心,被疼得弯下腰去。
“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