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真的被车撞了还要难受。
莫大的悲伤笼罩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茫然无措地呆在原地,终于开始思考要怎么以这样的形态过下去。
摸不到就摸不到吧,起码她还能看见爸爸妈妈。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死了,该会有多难过?
徐颂禾甚至已经想象到那时的画面了,父母因为自己的死难过痛苦,而她却只能站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她开始后悔刚才的行为了,上辈子就是让车撞死的,现在看着来往的车辆,一阵莫名的恐惧从心头升了起来。
她撑着膝盖,刚想站起身,猛然间一声刺耳的鸣笛打断了她的动作。
徐颂禾顿住,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辆大卡车蓦地从巷子里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驶来。
她闭上眼,疯狂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反正它撞不到我……”
腰身忽然一紧,一个冰凉的怀抱围拢了她。
徐颂禾掀开眼皮,大卡车就那么停在了不远处,没有再向她靠近。
“不要害怕。”
挂在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她怔怔地抬头,望向搂紧她的少年。
他的眼睛里,好像也有眼泪。
第66章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窗纸透不进一点天光,桌台上的半截蜡烛昨夜已经燃尽,只余下一摊形状扭曲的泪痕。
少年倚坐在床沿,目无波澜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淡淡的月光几乎淹没在他漆黑的眼瞳里。
“祁无恙,你身上怎么这么暗呀?我都快看不见你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他目光动了动,缓缓转向她,眼底浮现出一丝隐秘的雀跃。
屋门敞开着,她被呼呼吹进来的风冷得哆嗦了一下,随后裹紧衣衫走上前来,在床边站定后,视线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他。
“我送你的灯笼呢?为什么不用?”
声音听上去颇为不满。
祁无恙将手一抬,那盏藤枝编织的便倏地亮起,光芒倾泻在他的红衣之上,宛如无数扑朔的萤火虫。
“在这。”
他将亮起的灯笼微微举高,照亮了她近在咫尺的脸。
莹莹光芒里,她似乎愣了一下,盯着那重新亮起的灯笼看了好一会儿。
“不行,还是不够亮,”徐颂禾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我去做个更大更亮的。”
祁无恙微微一怔,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刹那伸出手∶“不用了……”
她在这里,一切就已经足够明亮了。
可话音未落,他虚拦在她身前的手指,径直从袖口穿了过去,指尖唯留下一股毫无阻滞的空落感。
灯笼温暖的光晕里,少女身影如同水中被搅动的倒影,开始无声地涣散。
他举着灯笼的手一僵,眼底的光亮骤然被一种近乎恐慌的茫然取代。
“等……”
话未出口,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跌撞地起身,仓皇地向前伸出手,试图拢住那正在消散的光影。
“阿禾……”
他指尖徒劳地合拢,却只握住了一缕冰凉的风,一如那一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的身体在怀中逐渐失去温度,像一捧握不住的流沙。
从未有过这般狼狈,他甚至顾不上稳住踉跄的身形,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片正在消逝的光,手臂穿过的却只有一片稀薄的空气。
晨光在眼前升起,驱散了周身僵硬的死寂。
少年缓缓抬起一双遍布血丝的眼,望向榻上那具被他小心整理过的身躯。她此刻正安安静静躺着,不会再试图从他身边逃离,也不会再同他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