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捧起他的脸,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弯了弯∶“别怕呀,我会保护你的。”
她的手心总是很温暖,他几乎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度,滚烫,却又令人贪恋。
“你……”
心中的欲念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一圈圈漾开,促使他克制不住地伸出手,贪心地想要留住那一缕温暖。
可抬手的刹那,指尖却倏地从少女身上穿过,她歪着脑袋笑了笑,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我要走啦,你忘记我已经死了吗?以后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呀。”
少女身形渐显单薄,最终如一片片花瓣般从他眼前散开。
“你问我为什么愿意与这么多人为敌,站在你这边,又为什么要帮你找身体?你傻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呀!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不……”
他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破碎的低喃,目光里盛满慌乱,无措地向前扑去,却只握住了手中的一捧流沙。
“别……别走……”
他一个人孤零零度过了无数个春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靠近他,愿意理解他,甚至是……喜欢他,可为何却走得如此之快?
快到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喜欢”这二字的分量。
按在腰上的手蓦地收紧,徐颂禾猝不及防被掐得一疼,朦胧的意识立马清醒了大半。她翻身坐起来,带着点被吵醒后的起床气,有些恼怒地看向仍在睡梦中的人。
徐颂禾使劲推了他一把,直到对方缓缓掀起眼皮,那双眸子里还藏着未散的恐慌和茫然。
“你干嘛掐我?”她此刻睡意还没完全消散,声音略带含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弄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回来时抱一抱也就罢了,连睡觉也要贴着,她根本没法入睡。
少年抬眸凝视着她,静静听着一句句抱怨,等她数落完了,才淡淡开口∶“做噩梦了,抱歉。”
徐颂禾一下子顿住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从他嘴里说出这么正经的道歉,她一时半会都想不到该怎么接话了。
她思索了半晌,最后架不住对方的目光,随口问道∶“你做了什么梦呀?”
然而还不等他回答,系统的声音便开始在脑海里催促∶“请宿主尽快开始做任务,每多一个人死在祁无恙手里,他的黑化值就会上升一分。”
徐颂禾皱了下眉,心道这家伙粘在自己身边一整天了,连门都没出过,还能怎么杀人?
“我问你话呢,”她戳了戳他的肩膀,见他仍有些失神,便又凑近了些,“以前可从没见过睡熟过,更别说做梦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不在的那几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不知是哪个字又触动了他,祁无恙目光闪了闪,别开了脸∶“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哎,你别走呀……”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示,见他作势要离开,徐颂禾本能地往前一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些宗门的人都去哪里了?”
他猛地顿住,回过眸盯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眼神黯了黯。
她被看得心里发怵,忽然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他现在的黑化值那么高,那些人八成早已没命了,她这么一问,没准还踩在他的雷点上了。
“姐姐,姐姐——”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阿生满头大汗地奔进来,快要伸手碰到她时,又被少年阴沉着脸推远了。
“阿生?”徐颂禾满是惊讶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会在这?”
原本以为他也会落得和那些宗门弟子一样的下场,没想到祁无恙居然会放他一命……
阿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丝毫不恼,甚至还兴奋地看着她∶“太好了,姐姐真的醒了!前几天我就看见他一直待在这,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前天突然飘起了雪,我就预感到姐姐要回来了。刚才听见屋里有声音,就想进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
小孩子表达能力果然稍有欠缺,徐颂禾扶着额头,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合时宜的季节下起了雪,难道真的和她的“复活”有关?
阿生一脸骄傲地说∶“姐姐放心,那些坏人已经被我给抓起来了,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颂禾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他的话,听到这忽地愣住了∶“抓……抓起来了?你把谁抓起来了?”
“就是那个白衣服的人!”阿生挺起胸脯,丝毫未察觉到一旁少年射来的目光,得意洋洋地说∶“我还以为打不过他的,没想到他那么弱,一下就被我按住了……”
徐颂禾没再听他说下去,她抬脸看向身旁的人,焦急地问∶“祁无恙,你把小白关在了哪里?”
穿越回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看了原著小说。卓子墨是书中重要人物,是要活到大结局,守卫天下和平的。而按照原剧情发展,祁无恙才是那个最后会被绳之以法的大反派。
真是不公平……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给他安上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