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轻晃。
外面是鼎沸的人声和喜庆的乐曲。
轿內,却是一片安静的红。
李青鸞端坐著,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
刚才被他背出来的那一小段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和传闻中那个终日廝混於烟花柳巷的紈絝子弟,完全不一样。
鬼使神差地,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看看他。
看看这个即將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此刻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掀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从那狭小的缝隙中,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看到了街道两旁热闹的人群。
也看到了……那个骑在白色龙马上的挺拔背影。
他就在花轿的前方,一身红衣,身姿如松。
在喧闹的人群和盛大的仪仗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镇定。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感应一般。
马背上的赵辰安,忽然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哪怕隔著轿帘的缝隙,赵辰安也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惊慌。
隨即,那片红色便急急地落了下去,严丝合缝。
赵辰安失笑,勒住韁绳,放慢了龙马的脚步,与花轿並行。
他没有再回头。
但那份若有似无的馨香,和那道慌乱的倩影,却在他心头縈绕不散。
……
十六皇子府。
相比於车骑將军府的雄浑大气,这座府邸要显得小巧精致许多。
但今日,这里却是整个皇城最热闹的地方。
府门大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內院,两旁的红灯笼高高掛起,即便是在白日,也透著一股浓浓的喜气。
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虽然碍於赵辰安往日的名声和无法修行的体质,那些真正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並未亲至。
但各家派来的管事和送上的贺礼,也足以將半个院子堆满。
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们,也都心照不宣地派人送来了贺礼。
对此,赵辰安早已习惯,也乐得清静。
他换下那身繁复的喜袍,只著一件大红色的便服,端著酒杯,在宾客间穿梭答谢。
他举止得体,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传闻中的紈絝与不堪,反倒让不少初次见他的宾客暗暗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