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圣庄严的六字真言,开始扭曲,分解,从一个完整的“理”,被拆解成无数毫无意义的、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前后不过一息。
那张足以镇压大罗金仙无数元会的六字真言帖,便化作了一捧金色的飞灰,隨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片落叶。
他一步迈出,身形直接没入了山壁之中,如水入水,波澜不惊。
山腹之內,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足以將精钢碾成粉末。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被嵌入岩石之中,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条手臂。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消磨。
曾经那身惊天动地的戾气,早已被磨平。
那双曾敢於直视神佛的混沌金睛,此刻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石屑。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坚韧。
如同一块被反覆捶打,淬火,即將成型的神铁。
他正在运转李长安传授的《心猿镇世诀》,將外界无穷的压力,转化为淬炼元神的动力。
心不动,则身不动。
身不动,则万法皆为我用。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到刻入他神魂深处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轻轻响起。
“小师弟,方寸山一別五百年,近来可好?”
那具仿佛已经化作山石一部分的身躯,猛地一颤。
孙悟空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没有了五百年前的暴戾与桀驁,只剩下无尽的激动,孺慕,以及一丝深藏的委屈。
黑暗被一道温和的光芒驱散。
一道青衫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师兄!”
一声嘶哑的呼唤,蕴含了五百年的等待与煎熬。
若非身体被压住,他几乎要跳起来。
李长安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意念,涌入孙悟空的识海,抚平了他五百年积累下的所有孤寂与困惑。
“不错。”
李长安微微頷首。
“顽石终有玉成时,心猿已被降伏,堪为大用了。”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孙悟空,其元神之坚固,道心之沉凝,早已远非五百年前可比。
那股横衝直撞的“势”,被他尽数收敛於內,化作了一股更加內敛,也更加恐怖的“理”。
一柄绝世神兵,已然磨礪而成。
“师兄,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