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午夜的风带着凉气,悄悄钻进蓝莓学院巨大的空壳里。
月光从几扇被街头艺人用褪色喷漆画着涂鸦的玻璃窗挤进来,在地面积攒的厚厚灰尘上,留下几块歪歪扭扭的光斑。
“好好空”骄子抱着夏目的背包,声音小小的,紧挨着他一步不敢落下。
空旷得吓人,脚步声都带着回音,像有东西在黑暗里学他们走路。
夏目用手电筒扫过眼前的空间。
大厅高得看不清顶,几根粗大的水泥柱子撑着。
有些墙只砌了一半,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洞。
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钢筋和盖满灰的木板,宛如被吃剩的骨头架子。
“当年的设计规格很高,”夏目语气平淡,像在说邻居家的院子。
“可惜没撑到最后。”
光柱停在不远处——市政工人塞进来的一张折迭床和桌子,在黑暗里显得孤零零。
中分头早就在一张垫子上蜷成黄毛团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们。真要睡这儿吗?”骄子看着那几张可怜的小床,再看看周围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发怯的同时,又理所当然的朝着夏目身上靠去。
“当然不用了。”
夏目摸了摸鼻子,他可不会做这种没苦硬吃的事情。
把这些东西搬进来,只是为了让这个地盘上,有“自己”的东西。
“啊”骄子有些焦急,食指勾了勾夏目的小拇指。
“你想干什么?”夏目回头,奇怪的看向对方。
“其实。其实我觉得在这儿呆一晚上也挺好的毕竟夜晚的时候,一些恶系宝可梦比较活跃。”
骄子扭扭捏捏的看向那不远处的那一张床。
“也对。”
夏目差点忘了这茬,宝可梦保护组织只是表面上的麻烦。
最终的根源,还是这些恶系宝可梦群落。
“那是暂时落脚,”夏目放下背包。
“我去说说,明天通水电。”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黑洞洞的、只用破木板挡着的门廊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呀!”骄子像被踩了尾巴的卷卷耳,猛地一跳,双手死死抓住夏目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背上,冰凉的小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有有东西!”
夏目被她拽得晃了一下,手电光立刻照过去。
光柱里,两只猩红的细长眼睛亮起,带着警惕。一只瘦小的、长着蝙蝠翅膀的黑影倒挂在管子上,是扒手猫。
它晃了晃尾巴尖,抱着食物“嗖”地蹿进更高处的黑暗缝隙里。
“扒手猫,夜行性恶系宝可梦,这里的长期住户。”
夏目解释,同时感觉到胳膊上那两只冰凉小手抓得更紧了,后背也传来她紧张急促的呼吸,热热地扑在颈边。
夏目微微一僵:“你很怕黑吗?”
奇怪了,每天晚上骄子抹黑来自己房间,都没见对方这么怕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分头的呼噜声。
“呃”骄子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半步,小脸腾地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