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杨树枝椏,洒在顾家大院青灰色的砖墙上。
叶蓁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比人民幣还好使——外匯券。
票面设计得挺讲究,有桂林山水,也有万里长城,背面印著“中国银行外匯兑换券”几个繁体字。
“看傻了?”
顾錚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套著件高领毛衣,少了几分穿军装时的肃杀,多了几分京城贵公子的慵懒。
他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在衣角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解释:“这可是硬通货,老头子攒了大半年呢。以前只有外宾和华侨能用,现在咱们自个儿人也能拿著它进友谊商店买紧俏货。简单点说,这就叫『特权。”
叶蓁把票子收好,揣进兜里,抬眼看他:“走吧,不是说去买表?”
“得嘞,车在门口。”
顾錚把苹果核精准地拋进三米开外的垃圾篓,单手插兜,领著叶蓁出了门。
大院门口,停著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
黑色的车漆鋥亮,链条盒上还抹著油,后座特意绑了个厚实的棉垫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上车。”
顾錚大长腿一跨,稳稳噹噹坐在车座上,单脚撑地,回过头冲叶蓁挑眉,“抱紧了,这车闸有点紧,容易急剎。”
叶蓁看著那高高的后座,也没矫情,轻巧地侧身坐了上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抓著车座底下的弹簧。
“坐稳了——走起!”
顾錚脚下一蹬,车轮子转了起来。
然而,车刚滑出去不到两米,车头就开始剧烈地画龙。
“哎哟——这龙头怎么这么沉!”
顾錚惊呼一声,车身猛地向左一歪,眼瞅著就要往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撞。
叶蓁嚇了一跳,本能地鬆开抓弹簧的手,一把搂住了顾錚紧窄劲瘦的腰。
“小心!”
就在她环住的一瞬间,车身奇蹟般地回正了,不仅回正了,还滑得那叫一个丝滑平稳,跟刚才判若两车。
叶蓁:“……”
她是什么人?
外科医生。
对人体肌肉的控制力和平衡感有著变態级的了解。
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某人腰腹核心肌群主动发力带偏的节奏。
“顾指挥官。”
叶蓁贴著他的后背,声音凉凉的,透著股子看穿一切的淡定,“你要是平衡感这么差,回头我带你去耳鼻喉科做个前庭功能检查?顺便再扫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小脑萎缩。”
顾錚脚下蹬车的动作一顿,隨即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顺著后背传导过来,震得叶蓁手心发麻。
“叶医生,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腾出一只手,按住叶蓁环在他腰间的手背,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抱都抱了,別撒手。这路不平,顛。”
京城的柏油马路,平得能溜冰,哪来的顛?
叶蓁翻了个白眼,但指尖触碰到男人腰间坚硬紧实的肌肉,脸颊还是不可控制地微微发烫。
为了惩罚这人的“无赖”,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精准地拧了一圈。
“嘶!”
顾錚倒吸一口冷气,车头真晃了一下,“媳妇儿,轻点!这可是以后你的幸福源泉,拧坏了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