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得让在座这些头髮花白的专家们觉得荒唐。
“你是谁?”王教授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专家会诊,无关人员出去!”
张院长刚要开口介绍,叶蓁已经直接略过了寒暄环节。
她拿起桌上的胸片,对著灯光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就隨手扔回桌上。
“正中开胸,锯开胸骨,建立体外循环。”叶蓁语速极快,“以这孩子的身体素质,胸骨一锯开,出血量很可能要了她的命。再加上长达四小时的开胸手术。王教授说得对,按常规的方案,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人財两空。”
王教授的脸瞬间黑了:“你这女娃娃,我们治了一辈子心臟病,难道还没你看得准?”
顾錚倚在门口,双臂抱胸,冷冷地扫视全场。他没说话,但那身煞气硬是让几个想骂人的医生把话咽了回去。
叶蓁没理会眾人的怒火,她走到角落的人体解剖模型前,拿起一只红色的记號笔。
“既然正中切口死亡率高,那就换条路走。”
她在模型的右侧腋下,画了一条长约五六厘米的短线。
“右侧腋下直切口。”
叶蓁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经第三或第四肋间进胸,不锯胸骨,只切断少许肋间肌。从右侧进路,直接暴露右心房和房间沟。在这里……”她在心臟模型上点了点,“切开右心房,经三尖瓣修补室缺,疏通右室流出道。”
隨著她的描述,王教授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像是见到了鬼。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教授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指著叶蓁,手指都在哆嗦:“从腋下进胸做心臟手术?简直闻所未闻!手术视野那么小,怎么操作?一旦大出血怎么止血?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这是邪门歪道!”
其他专家也纷纷附和,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这个年代,心臟手术那就是大开大合,恨不得把整个胸腔都打开才放心。腋下?那是做肺部手术或者胸科小手术的地方!
叶蓁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质疑和指责。
她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视野小?对於顶级的外科医生,一寸光,就足够照亮生命线。”
“腋下切口,不伤骨骼,出血量不到正中切口的三分之一。不用钢丝固定胸骨,呼吸功能几乎不受影响。对於这个严重营养不良、心肺功能极差的孩子来说,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这不可能!”王教授吼道,“教科书上从来没有这种术式!”
“教科书是人写的,也是人改的。”
叶蓁直起腰,声音鏗鏘有力:“如果因为教科书上没有,我们就看著病人去死,那我们手里的这把刀,和屠夫的刀有什么区別?”
“你这是诡辩!你是个疯子!”王教授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是科主任,我绝不同意在我的科室里进行这种疯狂的实验!”
气氛彻底僵住了。
一边是权威、资歷、传统的经验。
一边是年轻、狂妄、未知的技术。
这不仅仅是一个手术方案的爭论,这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叶蓁沉默了。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想要打破常规有多难。她有一身通天的医术,却被这道名为“保守”的墙死死挡在外面。
顾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抱著的双臂,刚要往前迈步。
“我同意。”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院长,缓缓站了起来。
他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用力按在菸灰缸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张院长!”王教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也要跟著这丫头疯?出了事谁负责?这可是人命关天!”
“就是因为人命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