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天旋地转。
叶蓁被他一把按进了柔软的被褥里。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錚撑在她上方,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他低下头,不再是冰场上那个暴戾的疯子,而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叶医生。”他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喑哑,“既然专业对口,那今晚……能不能给我也治治?”
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交叠著拓在雪白的墙皮上。
顾錚的手,带著常年操练形成的厚茧,探入叶蓁毛衣的下沿。那温度高得嚇人,像一把燃著的炭,所到之处,激起叶蓁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慄。
“顾錚……”叶蓁声音有些抖,理智像是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孤舟。
顾錚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的颈侧,带著滚烫的侵略性。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衬衫最顶端的那颗扣子,指尖灵活地一挑。
那是他在战场上拆解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在微微打颤。
就在第二颗纽扣即將崩开的瞬间,叶蓁猛地打了个激灵。前世过劳死时那一刻的冰冷突然从记忆深处躥了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周遭的燥热。
“顾錚,停下!”叶蓁猛地按住了那只作乱的大手,声音虽软,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顾錚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眼底翻涌著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颗粒感。
叶蓁胡乱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襟。她那张清冷的脸蛋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结婚协议。”叶蓁匀了匀呼吸,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查房,“在双方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不得越界。顾指挥官,你逾矩了。”
顾錚的身体还压在她身上,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媳妇儿,这种时候你跟我谈协议?我是个正常男人,不是军区医院门口那个石头狮子。”
顾錚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最终挫败地翻身躺平。
“砰”的一声。
他呈大字型仰躺在厚实的被褥上,两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这协议是哪个没人性的玩意儿擬定的?”顾錚一脸生无可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哦,是我自己签的。操。”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一个月前,把那个为了把叶蓁骗到身边,而一本正经装正人君子的自己给崩了。
叶蓁侧过身,看著这个在冰场上以一敌十、在爷爷面前硬挺脊樑的男人,此时此刻竟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她心里那道围墙,在顾錚这份直白的委屈面前,轰然塌了一角。
今天,他確实累了。
在冰场上为了护她,那是实打实地摔在那铁硬的冰面上;在老宅里,又被爷爷那番关於“鞘与刃”的话挑起了心火。他所有的强悍和暴戾,都在试图寻找一个温柔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