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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上。
叶蓁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顾錚塞过来的热水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
雪停了,阳光洒在红墙黄瓦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刚才在后面,听懂了吗?”叶蓁转头看正在开车的顾錚。
顾錚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看也不看地递到叶蓁嘴边。
“听不懂。”顾錚回答得理直气壮,“什么盲不盲的,我就看见那帮老头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蓁含著糖,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一上午讲话带来的疲惫。
“不过。”顾錚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嗯?”
“你在修路。”顾錚目视前方,声音沉稳,“以前大夫看病像走夜路,深一脚浅一脚。你想给他们修一条水泥路,装上路灯。媳妇儿,虽然我不懂医,但我知道,这事儿很牛逼。”
叶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男人,虽然粗糙,但看问题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顾錚。”
“在。”
“我们要走了。”叶蓁看著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总院大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里有最好的设备,有最顶尖的同行,是她前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而现在,她要回到那个偏远的山区部队医院。
落差大吗?大。
后悔吗?
顾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车子猛地一拐,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看著叶蓁,那双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粗糙的茧子磨得她手心发痒。
“叶蓁。”顾錚第一次叫她的全名,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想留下来,我可以说服爷爷,把你调进总院。你的才华,不该被埋在北城那个地方。”
这是实话。
只要叶蓁点头,凭她在讲台上的表现,再加上顾家的运作,留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蓁看著顾錚。这个男人眼底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尊重。他是真的在为她的前途考虑,甚至愿意为此忍受两地分居。
叶蓁反手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顾指挥官,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叶蓁微微倾身,逼近顾錚那张俊朗的脸,呼吸交缠:“我是鞘,你是刀。刀去哪里,鞘就在哪里。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傲然:“真正的技术,不是非要平台来加持。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好的外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