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站在那儿,单薄得像一张纸,可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赌徒的狂热。
只有绝对的自信。
那是顶级外科医生才有的气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赵海峰想起了昨天那根被钻开的股骨,想起了那喷涌而出的黑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
“孙主任。”赵海峰的声音有些哑,却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赵院!你別听她——”
“闭嘴!”
赵海峰猛地把头上的白帽子摘下来,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听叶医生的!跟家属交待病情,备皮!推手术室!”赵海峰指著那扇门,眼珠子通红,“出了事,老子担著!”
孙建国彻底傻了。
疯了。
院长也疯了。
“我不干!这手术我不上!”孙建国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这是违规操作!”
“隨你。”
叶蓁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对著护士长下令。
“剃头,备皮。通知麻醉科,气管插管,甘露醇250ml快速静滴。”
护士长被叶蓁的气势震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是!”
……
跟家属沟通的很顺利,家属痛快的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室的红灯再一次亮起。
孙建国瘫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手颤抖著拨通了市一院神经外科的值班电话。
“梁教授……我是小孙啊……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这儿有个北城军区医院下乡的年轻大夫,没有ct,就要给病人开颅!赵院长他也疯了……您快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简直是草菅人命!那是脑子!不是猪肚子!让她给我停下!简直是乱弹琴!我马上带人过去!”
……
通往青云县的土路上,一辆吉普车捲起漫天黄沙,发动机轰鸣。
车后座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面色铁青,手里紧紧攥著拐杖,那是市一院神经外科的泰斗,梁国栋。
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
“快点!再快点!”梁国栋催促著司机,拐杖把车底板敲得咚咚响,“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帐东西,敢拿病人的脑袋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