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诚子!算我一个!我家里有大锤!”
“诚哥,我这就回家拿钎子去!”
几个壮小伙子当场就端著酒碗站了起来,爭先恐后地要去敬叶诚。
“诚哥!诚哥!咱村盖房我第一个上的梁,力气有的是!”
“去去去,你那身蛮力算啥?诚哥,我爹是石匠,我从小就跟他学打石头,什么石头硬,什么石头有纹路,我闭著眼都摸得清!”
“诚哥,喝!这碗我先干了!以后採石场有啥活儿,您只要一句话!”
叶诚握著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著。他看著顾錚鼓励的眼神,又看看叶蓁坚定的目光,胸腔里那股熄灭已久的火,像浇了一瓢热油,“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不废!他还能干大事!
”好!大伙一起干!这杯酒,”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敬大家。我叶诚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跟我乾的,我保证,大傢伙儿都有肉吃!”
眾人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二叔叶国富佝僂著腰,蹭到了主桌旁,手里提著个装满鸡蛋的竹篮子,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羞愧:“大哥……嫂子……那婆娘不懂事,我……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叶父看著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他张了张嘴,长长地嘆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哼。”
一声冷哼在旁边响起。
顾錚放下了筷子。他没看叶国富,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乾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可那股子冷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温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气息一缓。
叶蓁看著叶国富,全场瞬间安静。
“二叔,”叶蓁声音平静,“二婶是二婶,一码归一码。”
叶国富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柱虽然浑,但有一把子力气。”叶蓁指了指后山,“既然大哥要组施工队,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回去告诉叶柱,明天来报导。”
“啥?”叶国富傻了,周围人也傻了。
这都不记仇?还给饭碗?这叶家大丫头,是脑子坏了,还是圣母菩萨下凡了?
“记工分,给工钱,和大家一样。”叶蓁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寒意,“但是,进了队就得听指挥。要是敢炸刺,敢不服我大哥管教——”
“送派出所!”顾錚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他手里把玩著一个酒杯,那姿態说不出的散漫,可吐出来的话却带著刀。
叶国富浑身一颤,隨即激动得就要跪下:“谢谢大丫头!谢谢!我一定看好那畜生!他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
他是真哭了。叶蓁这手太高了!不仅没把二房往死里踩,还给了傻儿子一口饭吃。
王老才看著那个俏生生站著的姑娘,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敬畏:这叶家大丫头,恩威並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