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三个月不给钱?那家里的猪崽子吃啥?”
“可不是嘛,我把地里的庄稼都撂下来这儿砸石头的。”
“叶老板,不是咱信不过你,可总不能一家老小饿著肚子干吧?”
叶诚站在人堆中间,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儿听我说。”
嘈杂声渐渐小了。
“总院那边是遇上了审查的程序问题,不是存心赖咱们的帐。这石头是盖医院用的,救命积德的活,不能停。”
“积德能当饭吃吗?”大河村一个黑壮汉子喊了一嗓子。
叶诚看著那个汉子,一字一顿地说:“钱,我不会少大伙儿一分。砸锅卖铁我也给你们把工钱凑上。”
他伸手拍了拍拖拉机车斗上的条石。
“但是这车石头,明天天一亮,准时出发,不耽误北城工地半天工期。”
场子上安静了几秒。
赵大海把旱菸袋別回腰上,冷哼了一声。
“行。叶老板,我不逼你。”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著脸撂下一句话。
“到了月底那天,我领著大河村的人来场子里坐著。见到钱,干活。见不到钱……”
他没把话说完,嘬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走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地散开,锤声稀稀拉拉地重新响起来,但比刚才少了一大半的劲头。
高长征站在一旁,看著叶诚,胸口堵得慌。
“叶老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高长征压低声音。
“这事不对劲。我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多年,正常的审计从来不会在工程打地基的节骨眼上冻结供应商的钱。”
他往叶诚跟前凑了一步。
“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叶诚没接话,拿毛巾擦著手上的石粉。
高长征继续说:“这事你不能自己扛。得让叶大夫知道。”
“不行。”
叶诚语气一沉。
“蓁蓁在北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这种破事绝对不能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