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上山头,碎石堆上的露水还没干透。叶诚到得最早,已经在料棚里码了半个钟头的石头了。
陆续到的是黑山村的人。
叶柱第一个,扛著大锤,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诚哥,今儿凿哪一片?”
“东边那个坡。昨天放了炮,石头炸开了,得把大块的劈成条石。”
叶柱扛著锤子就往东坡走了。后面跟著三四个黑山村的后生,一个比一个沉默,但一个比一个手脚麻利。
叶诚看著他们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
这些人都听到风声了。没一个来问他工钱的事。
又过了一刻钟,在採石场帮灶的王婶子挎著竹篮过来了。竹篮里装著几个窝窝头和一壶凉白开。
“诚子,尝尝这个。”
叶诚接过窝窝头,愣了一下。
“婶子,这面是你自家的?”
“自家的咋了?你不嫌弃就吃。”王婶子摆了摆手,往灶房那边走了,“中午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乾菜。”
叶诚咬了一口窝窝头,嚼了几下咽下去,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继续搬石头。
上午十点多钟,大河村的人比平时来得晚。
赵山河走在最前面,后头跟著七八个汉子,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走得磨磨蹭蹭的。
叶诚从料棚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东坡那边缺人手,过去帮忙劈石头。”
赵山河把锤把子往肩上一搭,站在原地没动。
“叶诚。”
叶诚停下脚步。
“工钱的事,我听说了。”赵山河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你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发?”
叶诚看著他。
“贷款报上去了,正在审批。批下来就发,一天都不耽误。”
“批下来是多久?”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
赵山河吸了一口气。
叶诚点了点头。
“山河,我理解你。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先回去。等钱到了我派人去村里通知你。”
赵山河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大河村的人。那几个人眼神躲闪,有的低头踢石子,有的拿袖子擦汗,谁也不吭声。
“算了,接著干吧!”赵山河挥挥手,带著大伙上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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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时候,山道上传来一阵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