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搓了搓手。
“工钱的事,我想了一宿。”
叶诚安静地等著。
赵大海吸了一口气,嘴里的话好半天才挤出来。
“钱先不要了。”
赵山河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
赵大海冲他摆了摆手,接著说。
“但有个条件。”
“赵叔您说。”
赵大海指了指灶房里那口冒著热气的铁锅。
“管饱饭。”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大河村十五个壮劳力,一天三顿,管饱。苞米饼子也行,窝窝头也行,有干有稀就成。不能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抡大锤。”
叶诚的鼻子酸了一下。
“赵叔,管。別说三顿,有我叶诚一口吃的,就有大河村弟兄们一口吃的。”
赵大海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行了,別煽情,吃饭吧。”
他摆了摆手,自个儿先钻进灶房去了。
四十多號人蹲在採石场的空地上,端著粗瓷碗喝骨头汤,就著苞米饼子吃得满头大汗。
赵秀秀在灶房里忙前忙后,一碗一碗地添汤。叶诚端著碗站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
“別看了,吃你的饭。”赵秀秀头也不抬地说。
叶诚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烫嘴,油花厚,骨头燉得酥烂,萝卜入了味。
他端著碗,闷头不吭声,把汤喝了个精光。
灶房外头,马志刚蹲在墙根底下,一边啃苞米饼子一边往场子里头看。四十多號人,黑山村的大河村的,混在一块吃饭,有说有笑的,跟前两天那股子剑拔弩张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
再等一天吧。场子暂时稳住了。
他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往桥那头走。
走到半路,他又停下来,扭头看了看灶房的方向。
赵秀秀正站在灶台旁边,拿瓢往锅里添水,叶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旁边,帮她往灶膛里塞柴火。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一个添水一个烧火,配合得像是过了一辈子日子的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