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钱。”
旁边的赵秀秀从灶房方向走出来,在叶诚身边站定,拿手肘悄悄碰了碰他。
“我就说这人不对路。”
叶诚没搭话。
他转头看著周德发,开口道:“你来这里说这些,就是想让我继续供货?”
周德发鼻子一酸,扑著腰赌咒发誓。
“叶老板,我后悔了!我再不敢惦记你这块地儿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背后有人搞鬼,求您別因为我这个冤大头把合同给退了,那大楼是救命用的,断了供可不是玩的!”
叶诚沉默了好一会儿。
马志刚在他耳边低声道:“诚哥,你现在还打算退?”
叶诚把锤子往肩上一搁,扭头看向那堆整整齐齐的条石。
“没说要退了。”
他的声音平得很,“是我犯糊涂了,让你们跟著担心。”
马志刚长吁了一口气,扭头冲赵秀秀咧嘴一笑,赵秀秀也鬆了肩膀,转身回灶房去了。
周德发愣了愣,没想到这么顺,在原地站了两秒,弯腰把那信封重新往前送。
“叶老板,这钱……”
“拿回去。”
叶诚已经走开了,脚踩在碎石上,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我不缺你这二百块。。”
周德发捏著信封,在风里站了好一会儿,那张胖脸上的神情,又是后悔又是庆幸,还混著一点说不清楚的窘迫。
最后他把信封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堆砸得七零八落的条石废料的方向,咬紧牙,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走了,黄土又扬起来,散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旧喇叭,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偷笑的马志刚。
“志刚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你跑去大队部干什么了。”
马志刚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没干什么,就是觉得这事有蹊蹺,给老顾拨了个电话报个平安。”
叶柱从坡上跑下来,探头探脑地问马志刚:“那个胖子走了,咱们还干不干?”
马志刚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推著他往东坡走。
“废什么话,干活!”
採石场里又响起了锤打条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