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真就转了身。
赵秀秀一把扯住她爹的袖子。
“……我没说不定。”
“那不就得了嘛。”
赵大海拍了拍闺女攥著袖口的手指头,嗓音放低了一点。
“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赵秀秀站在原地,看著自家老爹迈著四方步子一步一步往村口走远了。
她攥著围裙的手指使劲搓了搓,转身跑回灶房去看鸡汤。
鸡汤没溢。
她的心差点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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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村,叶家院子。
叶母蹲在石槽边洗萝卜,叶父坐在门槛上编竹筐。半截子筐卡在膝盖上头。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夹杂著赵山河粗嗓门的一声招呼。
叶母直起腰,一手撑著膝盖往门口张望,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来回抹了两把。
赵大海站在门槛外头,红包袱从腋下换到手里拎著,冲院里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嗓子。
“叶老哥,在家呢?我来叨扰了。”
叶父把竹筐从膝盖上挪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竹屑子。
他看了赵大海一眼,又看看他身后拎著米酒罈子的赵山河。
脸上笑了。
“大海兄弟,快进来坐。”
回头冲院里吆喝了一声:“他娘,来客了,烧壶水!”
叶母手脚麻利地拎起水壶往灶房走。经过赵大海身边时笑著点了点头。
“大海兄弟快屋里坐,外头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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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桌上很快摆上了两碗热茶,水汽裊裊的。
赵大海端端正正坐在叶父对面的长条凳上,红包袱搁在膝盖上,米酒罈子靠在桌角。
叶母搬了个小凳子,在稍远的地方坐下。
赵大海没绕弯子。
打开红包袱,里头是两斤红糖、一包红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叶老哥,叶嫂子。前阵子诚子的场子出了事,咱大河村的人態度不好,是我管教不严。”
“大海兄弟別这么说。”叶父摆了摆手,“大伙儿都是靠卖力气吃饭的,发不出工钱,心里急,正常。”
赵大海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叶父听他说完。
“我今天来,不是为说这个。”
他的目光在叶父叶母身上各停了一息,嗓音沉下来。
“是来跟二位说正事的。”
叶父手里的旱菸杆子在膝盖上磕了两下。